她声音越说越细,越来越轻,仿佛欲言又止的模样。
贺兰律没追问,她也没说完。
沉默半晌,是他先开口打破:“事真多。”
声音矜悦优雅,仿佛还带着浅浅不耐。
撂下这三个字,他便挂断了电话。
看着挂断的电话,楚欺雪却弯唇笑了起来。
她没说完的是,忘不掉那天晚上,在医院的那个吻。
他或许是误会了什么。
那就让他误会吧。
楚欺雪心情颇好地打开抖音,刷着粉丝评论。一来转移注意力,二来打发时间。
那次风波平息后,她便受伤了。这么久没有更新,粉丝猜测纷纭,也有不少期待她回归的。
其实她自己又何尝不希望早点养好伤,接着拍照呢?
或许是刚刚和贺兰律聊完,了却什么心事,又或者是看评论其实是很助眠的事情。连日紧绷的神经,竟然得到短暂放松。
眼皮也跟着,越来越沉重起来。
已经快两点了,不知道贺兰律到底会不会来。
说到底,刚刚他也没答应什么,一切都只是她的猜测。
万一是她对自己太过自信了呢……
阔别好几天的困意在此刻沉沉袭来,杀了个措手不及。
逐渐无力睁眼,楚欺雪合上眼睛。
身畔传来什么声音,不知道,或许是门没关紧。
只知道她又做梦了。
但这次不是噩梦。
梦里,在她最混沌的时候,那个总是居高临下的金发男人,定定站在她身旁,伸手拉住她。
然后,缓缓开口——
“果然是个骗子。”
似讥似愠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懒散又清冷。
伴随而来的,还有淡淡熟悉的柑橘薄荷气息。
这声音把她叫醒,楚欺雪懵懂睁眼,看着直立在窗前的人影。
没有开灯,窗帘关着,连月光也透不进来。
可她就是知道,是他。
是刚刚在梦境里出现的金发男人。
这一瞬间,梦境与现实重叠,让她有几分怔忪的恍惚。
“干嘛又说我是骗子?”半梦半醒的人,有些委屈地反驳。
“不是吗?”贺兰律打开一盏微弱的台灯,俯身凝视,“某些人嘴上说睡不着,把我骗来了,却睡得香甜。”
“才没有呢。”借着台灯暖黄的微光,她看清了他的脸。
金棕色眸光低垂,带着冷清的打量。长睫覆盖下如羽扇一般的阴影,和凌厉起伏的鼻梁轮廓形成鲜明折角,如欧洲神话中的神邸。
“我只是等你等得太久了。”楚欺雪嗓音绵软黏稠,眼睛无辜地看着他。
贺兰律却不领情,淡淡挪开眼:“既然你自己能睡着,那就不需要我,我走了。”
“别呀——”楚欺雪噌地起身,一把抱住男人将要离开的身体,“你不许走!”
随着她起身的动作,身上盖着的羽被滑落,露出里面单薄的睡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