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跑什么?”他气喘吁吁的问。
乔盛南还没认出来他来,嬉皮笑脸的说:“大哥,你追我,我不跑难道等着被你抓吗?”
韩光耀无语,自己的亲爹叫自己大哥,多讽刺?
他往前走了两步,对乔胜南招招手,说:“谁说我是来抓你的?”
乔盛南说:“你不是刀疤忠找来催债的么?”
韩光耀负手而立,没说话。
原来他跑,是因为在外面欠了很多钱,看来这些年,依然死性不改。
两人距离近了不少,乔盛南终于看见韩光耀背在身上的书包,“你是学生?”
“嗯。高三了。”
乔盛南胆子大了不少,语气也变得嚣张,“你一个学生,追我干嘛?吃饱了撑的?”
从懂事起韩光耀就打心底里厌恶憎恨这个父亲,可当自己就站在他面前,乔盛南却认不出亲生儿子的时候,他心里又充斥着沮丧,挫败,失落等许多滋味。
看着那张开始衰老的面孔,韩光耀生不起恨意,他将这种种归结于血脉的羁绊。
韩光耀往前迈了一步。
乔盛南其实并没有真正放松警惕,刚刚也只是打肿脸充胖子而已,见面前的人挪动,他犹如惊弓之鸟般,往后倒退两步。后背撞在生锈栏杆上,发出吱嘎吱嘎的声音。
他没在意。
韩光耀摘掉头上的帽子,撸了下头发,凌乱的刘海垂在额头上,有几缕被雨水打湿,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也看不出情绪。
“你不认得我?”连声音都是冷的。
乔盛南觉得莫名其妙,脱口而出,“我他妈怎么会认得”
说话的同时,他的眼睛也在打量眼前少年的五官。
越看,心里就越虚。
个头会长高,身体会变壮,就算是五官也不可能完全和小时候一模一样。
唯独眼神,那兄弟俩,打小就用这样的眼神看他。
在他每次对韩珂动手的时候,他们俩就会用娇小又瘦弱的身躯挡在自己的母亲,一言不发,可眼神却恨不得将他抽筋扒皮。
那种眼神,几乎很难在几岁的孩子身上看见。
乔盛南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
韩光耀冷笑:“呵,认出来了?”
到底是老子,哪有看见儿子怂的道理。
乔盛南彻底放开了胆,语气不屑,“哟,原来是我的好儿子啊,这么多年不见,倒是长得人模狗样的,有点我年轻时候的样子。”
韩光耀站着,没说话。
乔盛南又问:“你是老大还是老二啊?”
韩光耀说:“老二。”
乔盛南说:“哦,那死的就是老大,你小子命大,活下来了。”
他在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任何波澜,根本不像一个父亲在说死去的儿子,更多的是像个无关紧要的旁观者。
韩光耀嗤笑,觉得可笑至极。
那一声笑,在这样的环境下,尤为突兀。
乔盛南窝里横惯了,扬手就要打韩光耀的脑袋,“笑什么呢你!”
韩光耀头一偏,躲了过去。他笑自己竟对这个父亲还抱有期待。
比起和乔盛南“叙旧”,他现在更关心他为什么还活着。
“你没死?我以为你当时也在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