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光耀瞄了一眼隔间门上还在晃动的帘子,慢悠悠走到桌边坐下。
“吃饭呐,老季。”
老季在他对面坐下,说:“是啊。”
他又瞄了眼桌上吃了一半的饭餐,问:“一个人?”
这回,老季说不出话了。
因为餐桌上,分明有两只碗两副筷子。
老季支支吾吾地,“那个,你吃了么?”
韩光耀没回答,转头冲着隔间喊道:“出来吧,别躲了。”
帘子后面,没有动静。
韩光耀单手撑在桌上,不耐烦地又说了句,“是要我进来请你么?”
随着他话音落下,隔间的门后,闪出一个瘦高身影。不是别人,正是在汽修厂打工的那个黑发少年。
看见是他,韩光耀丝毫不觉得意外,“阿谦,你之前也没跟我说过你姓季吧?”
季绍谦挠挠头,说:“你也没问过我啊。”
韩光耀没把他的顶撞当回事,继续问道:“上次在墓地的,也是你吧?”
季绍谦没否认,说:“没错,既然你早就知道了,为什么还”
"为什么还让你留在汽修厂?"
季绍谦不吱声,算是默认。
韩光耀说:“我知道,你始终不相信,你大哥的死和我无关。”
一说起大哥季绍恒,季绍谦情绪有些激动,“可那天晚上除了你,他没见过别人。”
“警方说了那是意外。”韩光耀说:“而且,我也通过测谎仪测试了,不是么?”
季绍谦依旧沉默,韩光耀知道,他还是没相信他。
关于季绍恒的死,不止是他的亲弟弟耿耿于怀,连韩光耀自己都没想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天是平安夜的第二天,圣诞节,也是韩光耀出狱的第三天。
为了庆祝他出狱,傍晚时候,季绍恒带了酒和菜去他临时租的屋子里一起吃饭。
酒过三旬,季绍恒曾问他,未来怎么打算。
在监狱里最难熬的那几年,是季绍恒给他提供了帮助,没有放弃他,让他重新振作起来。尽管现在对未来还是很迷茫,但韩光耀觉得,这至少是一个新的开始。
当天晚上,两人都喝得有点多了,韩光耀昏睡在沙发上,最后的意识停留在季绍恒叮嘱他好好的,然后他便摇摇晃晃地离开了。
第二天酒还未醒,韩光耀就被楼下警车的鸣笛声吵醒。
头疼得厉害,他本想继续睡,可楼下实在太吵了,没一会,就有人来敲门。
韩光耀强忍着眩晕去开门,刺眼的光刺穿瞳仁,待他看清时,才发现门外站着两个穿制服的警察。
对于一个刚从牢里出来的人来说,看见警察并不觉得稀奇,韩光耀以为是需要他配合做一些调查之类的。
“韩光耀吗?”其中一名警察问。
韩光耀说:“我是,有什么事?”
那名警察又问:“那你认识季绍恒吗?”
韩光耀隐约觉得古怪,但还是如实回答:“认识的,昨天晚上我还见过他,出什么事了?”
另一名警察看向他身后,桌子上的剩菜,还有地上的酒瓶子,问:“你们昨天一起喝酒了?”
韩光耀回答说是。
“喝完酒以后,发生了什么?你们起争执了吗?”
韩光耀觉得,季绍恒一定是出事了,急吼吼地问:“到底出什么事了?”
警察厉声喝斥一声:“别打岔,回答我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