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皇帝终于看清他拿的是火云刀,眉头一皱,怒火中生出了畏惧。
程煜:“……可是我不想,父皇,您一声一声喊我逆子,可是您违背皇爷爷的意思,私毁密诏,蒙蔽万民,杀我母后,废我太子之位,甚至设计将知情的老臣一一铲除,难道您所行之事不是大逆不道吗?”
皇帝:“朕是天子,朕是君王!朕有生杀大权,朕行的便是天道,哪里来的大逆不道!?”
程煜:“您是天子,您有生杀大权,可您为何不敢将密诏公之于众,然后大大方方的对知情者问罪处斩?因为您不敢啊,您悖逆先帝遗训,您知道这么做会让全天下人对您愤而唾之,所以您只敢偷偷给我母后下毒,您只敢纵容齐王肆意构陷我,然后将计就计废了我。魏太傅已过古稀之年,因我被废遭到牵连,郁郁而终,可是我却听闻,在太傅过世前,您曾微服私访去过魏府,我猜太傅之死绝不简单。”
皇帝紧攥着身下的软垫,咬牙道:“朕没有!魏方熹是自己病死的,你休要血口喷人!”
程煜:“父皇,魏太傅虽然是我的三师之一,但他也曾是您的老师,他对我们程氏三代人皆有为师之恩,您怎么狠得下心的?”
“朕没有!朕没有!”
皇帝发了疯,慌乱的在榻上摸索,扶枕和玉枕皆被他抄在手里,胡乱的砸向程煜。
一个护卫见东西飞向程煜,伸手拦住接在手里,然后看看程煜,又轻轻将东西放在了一旁的案几上。
皇帝见状更怒,大喊:“曹涤!掌嘴!去掌这乱臣贼子的嘴!快去!”
然而曹公公跪伏在地,却一动未动。
皇帝大惊,“曹涤!你方才不是说过没有背叛朕,没有倒戈晋王吗,为何不听命!”
曹涤给皇帝磕了一个响头,额头触地未起,闷声道:“陛下,老奴没有背叛您,但是晋王殿下也没有说错一个字。”
仿若五雷轰顶,平日里最信任的奴才,跟随自己几十年的曹涤竟然也不站在自己这边!
皇帝要下床亲自去踹程煜,可怒气冲冲之下一手按空了榻檐,竟连着锦被、棉褥一起滚在了地上。
曹公公见状连忙跪爬过去要搀扶,却被皇帝一脚踹开。
程煜看着如此狼狈的皇帝,一股心酸涌上心头。
一个九五之尊,在被戳穿丑事后竟如此气急败坏,像个市井无赖,哪有一点君主仪态。
可悲啊!
程煜有些看不下去了,给身边护卫使了个眼色,两名护卫过去将皇帝架起,皇帝却惊慌大喊:“你们要干什么?朕是皇帝,你们不能杀我!朕是皇帝!”
可是两名护卫并未将他如何,只是重新架回了榻上,还贴心的将被褥给他捡回。
皇帝坐在榻上开始发抖,程煜看着他惊恐难安的样子,忽然有些鼻子发酸。
那是曾经将他抱在膝头,教他握笔习字的父皇,而今父子二人怎会变成这般模样?
不过腰间传来的阵阵剧痛提醒着程煜,自己不能心软,他是自己的父皇,也是杀死母后、逼死恩师的人。
程煜又冷冷开口,问道:“父皇,我有疑,需您帮儿臣解惑。”
不等皇帝开口,程煜单手立起火云刀于膝头,“父皇,申屠阳是怎么死的?”
话音落,刚走到殿门前的清浅忽然心头一紧,僵立一瞬,便立刻闪身隐到窗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