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悦。”
“你说,走到最后,我穿霞帔嫁你。”
“我来了。”
“我穿了你备好的嫁衣,戴了你该送我的凤冠。”
“人间嫁娶无缘,那我便与你结阴婚。”
“生不同堂,死必同穴。”
“自此,我宋寒山,生是你妻,死是你鬼妻。”
“岁岁无改,生死不离。”
一字一句,落地无声,沉在空旷的别墅里,无人回应。
摇曳的烛火微微颤了颤,似是冥冥之中,有人听闻了这场孤绝的许诺。
她依照古礼,独自完成三拜。
一拜天地——
天地浩荡,风雨误人,拆散人间鸳鸯。
二拜高堂——
无亲无贺,世俗皆弃,只剩余生孤念。
夫妻对拜——
面前空空荡荡,唯余红烛两盏,她躬身一拜,拜空气,拜亡魂,拜她此生再也触不到的爱人。
礼成。
没有欢呼,没有喝彩,没有余生可期。
只有满室红烛凄冷,一身嫁衣沉重,一颗彻底随爱人赴死的心。
1701轻轻迈着小碎步跑到她脚边,软软蹭着她大红的裙摆,小声喵呜,像是唯一的观礼者。
宋寒山缓缓蹲身,一身华贵霞帔铺落满地,她伸手轻轻拢住小猫,眉眼死寂,轻声呢喃:
“1701,看好了。”
“今天开始,我和姐姐,是夫妻了。”
“就算她不在人间。”
“她也是我唯一的妻。”
红烛燃着微光,一点点消耗烛身,如同她正在慢慢耗尽的余生。
窗外天未亮,夜色沉沉。
人间所有热闹、烟火、新生、重逢,都与她无关。
二十六岁的宋寒山。
着凤冠霞帔,秉幽幽红烛。
在空无一人的婚房里。
嫁给了一个她亲手以为已经死去的爱人。
一场最盛大的红妆。
一场最孤绝的阴婚。
从此,人间再无宋寒山。
唯有黄泉孤妻,岁岁等魂归。
三更夜深。
整栋中式别墅彻底沉入死寂,窗外晚风敛尽,连最后的虫鸣都消匿无踪。方才摇曳不休的龙凤红烛,火光渐渐微弱下来。
烛身一寸寸消融,滚烫的烛泪顺着朱红烛身蜿蜒滑落,堆叠成凹凸斑驳的蜡痕,像她落干的血泪,无声堆积在清冷的案几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