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穿着睡衣,抱着这只小猫,依偎在理悦怀里。
她是枝枝,是被偏爱、被守护、被捧在手心的小孩。
而现在。
是她亲手杀死了自己的偏爱。
亲手葬送了唯一愿意接住她所有黑暗的人。
“嗡——”
紧绷到极致的神经,彻底断裂。
宋寒山双膝一软,直直蹲跪在床前。
长久压抑、隐忍、死寂的情绪轰然崩塌。
无声的眼泪,毫无预兆地砸落,一滴接一滴,砸在冰冷的手背上,滚烫刺骨。
她没有崩溃嘶吼,没有癫狂失态。
只是沉默地、剧烈地颤抖着肩膀,无声痛哭。
她俯身,小心翼翼伸出冰凉的手臂,将唯一陪着旧居的小猫紧紧抱进怀里。
脸埋进毛茸茸的猫毛里,潮湿的泪水尽数浸湿绒毛。
终于,破碎的气音从喉咙缝隙里挤出来,沙哑、微弱、泣不成声。
“……没了。”
“1701,她没了。”
“我们的姐姐……没了。”
是我害死的。
是我。
是你的枝枝,亲手害死了她最爱的人。
她紧紧搂着小猫,蜷缩在空荡的主卧床边,雨夜漫漫,长夜无人。
整栋别墅灯火寂灭,庭院风雨萧萧。
曾经双人温情的小家,如今只剩一人一猫,一地残泪,一世空念。
她疯得清醒,痛得沉默。
永远。
再也等不到归人。
夜雨还在敲打着落地窗,淅淅沥沥的声响缠满整栋空寂的别墅。
宋寒山抱着1701,在床边蹲了很久很久。
汹涌崩溃的哭声渐渐平息,滚烫的眼泪流干殆尽,只剩下喉咙一阵阵细碎沙哑的涩痛。肩膀不再剧烈颤抖,眼底的湿意慢慢褪去,可那片空洞荒芜的死寂,却死死覆在她眼底,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沉、都要冷。
她哭够了。
极致的悲伤褪去后,不是解脱,是彻骨的偏执与疯念,缓缓从死寂的心底爬了出来。
怀里的小猫温顺地蹭着她的脖颈,软软的叫声轻轻浅浅,像是在无声安慰。可这世间所有温柔,再也暖不回她死去的心。
她静静抱着猫,坐在满地微凉的夜色里,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一段尘封的温柔旧话。
是很久以前,安稳平和的某个夜晚。
她窝在理悦怀里撒娇,闹着问以后能不能有结果,能不能岁岁年年长相守。
彼时理悦笑着揉她的长发,眼底盛满独一份的温柔与笃定,拉着她走进专属的衣帽间,指尖轻轻抚过那件静静悬挂的中式红婚服。
衣料是顶级的正红苏绣,针脚细腻,龙凤纹样缱绻缠绵,裙摆流光,端庄又热烈。
理悦的声音温柔缱绻,字字郑重,落进她心底,许诺了岁岁余生:
“枝枝,我早就备好的。如果我们能熬过所有风雨,走到最后,那你就穿着它,嫁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