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
这一套对纪识休十分受用,男人一脸笑意,没有讨好,是对一切都在掌握之中的上位者。
纪识休拍了下小猫屁股,道:“吃饭。”
小猫翻身坐好,双手放在膝头,等着饲养员喂食似的:“他们在哪儿啊。”
“在南方那边,过完年再去。”
哦!纪余心中泛起丝丝期待,甚至在内心预演父母和他相见的情景,他会说他现在过得很好,有喜欢的事情,有喜欢的人,那个人也很喜欢他,总之很幸福。
没高兴多久,又在为马上见纪父纪母踌躇起来,他心里打鼓,踩着楼梯下来,纪识休在前边牵着他,掌心被攒得紧,微微发热。
他低着眸子,身上换了一套家居服,纪识休说睡裙不适合见外人,只能给他看。
纪余只见过纪父纪母两回,一回是纪识休高考,一回是纪识休研二,对他不算热情,也不算想念,只是摸了摸他的脑袋,说他居然长这么高了。
纪家这栋宅子建了有几十年,爷爷那辈打拼的,纪家三代单传,到纪识休才有了个兄弟,也还好是有个兄弟,要是纪识休和他在一块,他正常的话。
纪父纪母估计不会准许。
这栋宅子用的料子说是皇帝也用,复古风的住宅陈设都偏旧木,廊壁上挂着几副欧风画,早些年最流行的设计。
两人踩着木楼梯下课发出点皮鞋底敲打木板的脆响,纪余呼吸轻盈得未必吹得动一张纸,他微微缩在纪识休身后,不知道从哪儿来的心虚。
或许是糟蹋了他们的儿子,不对,明明是纪识休糟蹋他!
下至一楼,厅堂里一对中年夫妇坐在真皮棕色沙发里,背都打直了,一时还有些怪异得好笑。
纪余每挪一步都太愿,但也只是不愿。纪识休已经牵着他到了人眼前,少年没对上视线,含糊点点头,问好:“叔叔好,阿姨好。”
他脑袋都快埋进地里了,不知道眼前的人是什么神色,只知道空气静了一瞬,纪父纪母才有了些声响。
“诶诶,好,好。”
“小鱼,来这儿,坐。”
他抬起头,两人脸上展露着笑,和蔼可亲,纪余先快速瞧了眼纪识休,想要他跟着挨边坐。
纪识休是个会看脸色的,跟着他坐了下去,纪余的手从男人掌心里放了出来,又被拉进了纪阿姨的掌心里,不似原先那般温热,纪余什么都没说。
总之看起来是多了不少亲近。
纪余还是不自在,他和曾经的爸爸妈妈也从来没这么亲密过,纪阿姨嘴里又来来回回是和纪识休好好过日子,纪叔叔坐在一旁只是静静看着他。
事实上,是客厅里三个人在听纪母一个人独角戏,纪余大概是个哑巴配演,只会点脑袋。
纪识休做了他的嘴,所有带着问号的对话都被男人接了去。半晌,纪父忽然出声:
“小余,真是,太像老余了。”
话音落,纪余抬眼看过去,是他下来到现在最有精神的时刻。
“虽然二十几年没见,脑子里的模样也是老余二十几年前的,跟小余年纪也差不了多少。”
“你跟你爹,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叔叔,我爸爸他,长什么样?”纪余问。
纪父没回答,只是摇了摇头:“大家伙儿都没他的照片,聚起来也少。”
现在这个时代,没有照片真算一件稀奇事儿,毕竟人人将手机玩到25个小时的时代,还能有用手机不能做到的事。
纪余惦记起这个事,回了房还在琢磨,他愈发期待,又隐隐有一丝恻隐。
甚至找不到什么证据证明他们存在。纪余想得脑袋疼,干脆往床上一躺,什么都不想。
“叶酸片吃了吗?”纪识休推门进来。
被子里的人闷闷出声:“吃了。”
男人走到床边,掀起一点被角,小猫似的人儿蜷成了一团,皮肤似雪落在真丝床垫里,还知道扒光了外衣钻进去。
“又怎么了,小乌龟。”
“困……”少年故作迷茫揉起眼,“哥,你干嘛?”
“来瞧一眼打算要冬眠的小乌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