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颓慌忙摇着头:“是,是之前,我撞见了他们的计划,他们怕我告诉你们,给了我一笔封口费,我……”
后面的事便是,李颓跑了,留他们签了合同,纪余低低垂着眼,不知在想什么。
李颓错了吗,怎么算错了呢,他只是明哲保身,选择了更好的而已。
人在世上,不就图利益二字吗?
纪余也没了说的心思,感觉又有些累,手里的合同都捏着发皱。
“纪哥,我奶奶,那时候生了病,需要很大一笔医药费,我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她受苦的。纪哥,如果,是你和你哥,你也会和我做出一样的决定的,我们都只是太爱自己唯一的亲人。”
“……”
他会吗,他应该会怎么做?或许他也会这么做吧。只是纪余这么做了,纪识休会把他的腿打断。
他哥教他的,他不能做这种事,不然下辈子就做不了纪识休的弟弟了。
现在想来,他上辈子,肯定坏事做尽了,反正他也不听话。
他也无法指摘李颓,站在李颓的角度,就算做出这样的选择,也根本不能算错。
或许公司还威胁了李颓,逼得他趋向背叛的结局,可谁又能知道真相呢。
纪余缓缓摇了摇头:“其实,不管怎样,如果你告诉我们奶奶的事,我们一定会帮你。”
不过现在说什么都晚了,李颓低下了眸,声音有些发颤:“我,我对不起你们。”
“你没有对不起我。”纪余站起身,思忖片刻,又道,“奶奶还在就好。”
带了些冷意的风吹起他的衣摆,发丝长了许多,遮了点眼睫,少年稍稍仰起头,看了眼掺杂亮蓝的天空,刚放晴也确实漂亮。
“余哥,谢谢你!”
李颓几乎用尽了全部力气,才让那句话穿过风,溜进了他的耳中,纪余脚步一顿,骑车回了民宿。
烦人精。
熟悉的小洋楼立在眼前,少年长舒了口气,这是他目前唯一不觉得漂泊的地方。
“你这么早就回来了?我以为你上工了。”
他跨过门槛,进了大厅,拉开椅子坐下:“他让我明天再去,晚上六点到八点。”
“那可以,反正你没事也是搁房间里闷着呢。白天你也别乱跑了,听他们说最近不太平,说是找什么人。”庄星星摆弄着自己的乐高,提醒道。
纪余一怔,又有点释然,就好像早有预料一样。
纪识休真属狗的吗,狗鼻子这么灵,就知道他在这儿了。
“找什么人?”
庄星星摇了摇头:“不太清楚,万一是啥逃犯,当街砍人,多危险。”
现在不用庄星星管他也是不可能无事出门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虽然纪识休来了他也不会走。
但纪识休来了,就是一个大变数,鬼知道会用什么招,惹不起他躲得起。
纪余白天就在民宿里待着,晚上去酒馆上班,谢琳之总提起按摩,他都一一婉拒了,配餐他没取消,充了卡不退,那是他的真金白银。
纪识休,真挺过分的。
庄星星跑车倒是没停,最近这会儿更积极了,平常都看不见。
这雨一天下,一天不下。他靠在院子里的躺椅里看难得的太阳,阖着眸也能瞧见阳光,偶尔有旅客进进出出,难得惬意。
手有一搭没一搭揉着小腹,慵懒劲儿像只小猫。
“小余,我咋感觉这么多天你一点肉没长?”
庄莹瞧他一眼,转头扒拉着自己晒的腊货,这个天多晒晒过了年味道更好。
纪余微微弯着唇角:“长了,在这里。”
少年指了指肚皮,他是觉得肚子上多了点肉,明明每天也没吃多少,作息也不算规律,果然还是不能这样躺着,要躺成猪了。
庄莹笑笑,隐隐有些担心,纪余精神状态是不错了,每天说说笑笑的,身体状态却不见得好,没怎么见过纪余站着,她回过头,刚想提醒去大医院做个检查看看。
少年侧过身躺着,薄光照了满面,细碎的光斑缀在眼睫,纪余又睡着了,还真是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