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当时没细看,现在看来就是霸王条款,大致意思就是最初设置了数据目标,这条广告投放数据不达标,属于违约的情况,甚至还要收回定金,或者自费投流达到约定目标。
纪余当时只知道有钱了不会过的那么窘迫,没细看每一条规则,更没想到会有人在这里阴他,说白了纪余前二十年吃过的苦只有纪识休管着,根本不会知道真正坏的人什么样。
他愣愣瞧着,脑子里转了转,也就是要么现在自费推流推到指定目标,还能结尾款。要么退双倍定金,什么都没有。
纪余吐了声粗口,还真是麻绳专挑细处断,厄运专挑苦命人。
他捏着手机,却找不到谁说理,平白地烦闷涌上来,是他自己疏忽接下来,怪不了谁。
纪余看了眼目标流,竟然和他平常的视频要差不多,如果官方投流,也得要万把块,上哪儿挣?
就算是退双倍定金,他的钱也不够。
可他又不是傻子,退定金是最愚蠢的做法。纪余捏着手里的抱枕,喉咙干涩得厉害,借钱是最快的方法,可他不想。
纪余翻遍了通讯录,杂七杂八的人有很多,他的目光落在前段时间打来的那个电话上。
酒吧下午只有散客,尚良亲自调了杯果汁,递过去:“余哥,你缺钱我直接给你不就行了,还费心费力打工干啥?”
尚良是真不懂,他余哥一个电话打过来那是上刀山下火海都可以,结果是找个五千块的工作,他们纪哥不还是大学生吗?
“不用,你什么时候成散财童子了?”纪余抿了口果汁,诧异看了眼尚良。
尚良摆摆手:“那不是,我这儿现在生意红火,余哥你这要求简直三瓜两枣。”
纪余想找一份工作,得是兼职,只能没课的时候做,学校内的兼职太便宜,十几块一个小时,纪余短时间内赚不到那么多钱,才到处问问。
他不想开口找朋友借,即使只要一句话,就能堵上那个窟窿,可他不愿意,向人开口借钱对他来说挺难以启齿的。而且,他在想,要是一个人去了外地他还能靠谁?
现在这么做,好歹有个安身立命的本钱,就当提前适应。
纪余淡淡开口:“别了,你这儿要是不缺我去别地儿了。”
“别别,我这小庙刚碰笔生灰呢,正缺个驻唱,余哥,你来?”尚良正了正色,道。
碰笔生灰……一点没学!
纪余没拒绝,问着具体的要求,尚良拿出一张排班表,指了指,原先的驻唱团队主唱怀孕休产假去了,也刚好有个空缺,顶替的主唱不好找,毕竟休完产假就会顶回位置。
甚至纪余这种刚刚好,因为是晚上主营业,大学没有课,纪余能做全职。只是尚良说了顾虑,酒吧营业到两点,要唱四个小时,不确定他是否能承受这种强度,毕竟纪余还小呢。
纪余不担心这个,他担心的是,这个上班点一定会被纪识休发现,到时候他的工作真的就跟他挥手告别了。
“我做不长久,最多两个月。”
“行,那我再找个兼职,那姐姐产假半年呢。”尚良双手交叠趴在吧台上,“余哥,你第二天还得上课,兼职唱后两小时呗,你就唱前两个小时得了。
“尚良,你这样让我感觉像在应聘萝卜岗。”纪余由衷地发出感慨,在思考要不换一家酒吧去应聘驻唱,果然还是不应该入职熟人店啊,全是后门。
尚良不解,但有些着急,道:“余哥,啥叫萝卜岗,反正你就搁我这儿干就完了,你唱歌我还放心呢,你要去别地儿给别地儿带火了我咋整。”
尚良做生意的脑子就不可能不精,只不过是对纪余收敛起来了,他也没傻到拿自己的生意嚯嚯,最初才提出直接给纪余钱,如果纪余驻唱,他敢保证他的店只会更红。
“余哥你想要多少工钱?”
纪余嗯声,道:“我只唱前半场,按照之前的拿五分之二。”
尚良答应得爽快,直接给纪余开了一个月1w,他之前的主唱底薪1。5w,点歌也有提成,纪余把提成这一类都推了,只拿一个月一万。
他捏着笔,郑重地在纸下落了自己的名字:“谢谢你,尚良。”
虽然最终还是靠着朋友获得了工作,但好歹根本是靠自己的努力赚钱,总归还是不一样的。
“这有啥,为了余哥你,我们煮汤开火,在所不辞。”
纪余纠正:“赴汤蹈火。”
“复汤到火?”
纪余干脆没回去,当天便试了试工作,工作顺利到不可思议,尚良前半场一直在陪着他,下场时激动得上前抱住了纪余。
“余哥,我都想给你开两万了。”
“尚良,你个败家子。”
其实他一晚上都有点担惊受怕,怕纪识休突然出现在门口,一直到十点下班,他都没看见纪识休的身影,纪余松了口气,心里却没多畅快。
手机里纪识休只问了句在哪,和什么时候回来。纪余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思,回了一句“现在”。往上滑十几页,只有这么一条绿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