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识休阴着一张脸,只看着纪余,周身气压低得很,并没回方通。
纪余偏头,抬手捂着嘴型,轻声解释道:“我哥这个点都得睡觉,一般睡觉时间不够他就这样,所以他现在生气了。”
纪余现在都有些发怵,他哥平常在外都注意形象的。
现在站在活动室门口,头发随意顺着垂落,一身睡衣,甚至还是即将入睡不能睡的状态,buff叠满了,他还有存活的风险吗?
方通似懂非懂,刚硬气一会儿就被那眼神震得躲回了纪余身后,他哥也太吓人了。
“哥……我在你门口说了啊。”
纪识休不想和他扯皮,只说:“回家。”
“我们这儿还没弄完呢,哥你也看见我在这儿好好的,你去睡觉吧。”见他哥没太大反应,纪余摆摆手,一副心大的模样,还一边把他哥往外推。
方通看着纪识休愈发接近外头天空的脸色,他站出来,诺诺道:“鱼,你回去吧,我自个儿处理就行,谢谢你来啊。”
他不解,侧眸对方通说:“可你不是明天下午就检查了吗?咱们上午有课,反正也剩的不多,你一个人弄打算在学校睡吗?我帮你弄完了再回去也不迟。”
落在纪识休耳里,只觉得刺眼,活像个为了和女朋友在一起忤逆长辈的不孝子。
纪识休沉默不语,只静静站在原地,看着两人动作,方通感觉有个监工来了,他都不敢吭声,只能埋头苦干。
纪余回头:“哥,你要不回去睡觉,就帮我们弄呗。”
别说了啊,不是说他哥睡眠不足心情不好吗,要是眼神能杀人,咱俩现在都已经死八百遍了啊,方通内心无比抓狂。
纪识休眉眼低垂,脚步动了动,活动室内安静得异常,方通大气不敢出,看着兄弟俩吭哧吭哧干活,纪余碍着纪识休,他拿着两块板,并排合起来:“哥,是这样弄。”
纪识休也没应声,从他进门开始,只说了最初的几句话之后便没再开口,纪余也不自讨没趣,三个人一言不发的很快大功告成。
事实证明,和朋友在一块干活,确实容易磨洋工,方通拍了拍手,长时间的弯腰蹲起让他骨头都酸了,这会儿撑开酸爽十足。
“谢谢谢谢,救命之恩大词不言谢啊,明天我请你吃饭。”
他没敢问身边那个感觉冒着黑气的人,太吓人了,只是共处一室他都觉得呼吸不过来,这会儿还掩盖了点,要是上次那副打扮,方通觉得下一秒喂鱼也是有可能的。
“不用,多大点事。”纪余挺了挺腰,发出一声轻盈的喟叹,声调上扬,亲昵得像在撒娇。
话音刚落,手腕上便多了只手,紧接着,一股大力拽着他,踉跄几步险些摔倒,纪识休牵着他走了。
纪余边走边朝方通挥手:“我们先走了!回去注意安全!”
想到此,纪余猛地刹停:“哥,这么晚方通一个人回去,不安全。”
纪识休轻启薄唇:“你想干什么?”
纪余:“我要先送他回去。”
“我要是不同意呢?”
“哎呀,不是哥你送,我骑个电动车就把他送回家了。”
这个天太晚了,方通平时又是走回家的,万一遭遇什么不测怎么办,有他送的话就不会出事,还是很划算的,纪余想着。
纪识休捏着他手腕的手逐渐收紧,手背都因用力泛起了青筋,两人僵持不下,气氛也逐渐冷冽,纪识休没由头的心燥已经笼成了乌云汇聚上空。
方通看着又折返回来的两人颇为纳闷,纪余只是笑着催促:“通子,快收,我哥送你回家。”
“噢噢,好。”方通加快手上的打扫工作,不敢再看那处,纪识休神情恹恹,这会儿都快过了十二点。
坐上车他是连动都不敢动了,纪余连打几声哈欠系上安全带,说道:“困了,明天还有早八。”
纪余平常这个点已经梦会周公了,他睡得比他哥早半个点,到他哥睡的时间会来看他一眼,纪余的房间都是不关门的,要听到他哥的声音。
车厢内弥漫着寂静的氛围,方通连口大气都不敢喘,在后面假装很忙,漫无目的地划着屏幕。直到下车呼吸到新鲜的空气,他才感觉卡在脖子上的东西消失了。
纪识休的脸色也没因为快到家好点,纪余问:“哥,你还在生气吗?”
纪识休不发一言,只恹恹瞥他一眼,不言而喻。但纪余不懂,要是他哥去睡觉就没那么多事,是他哥自己要来找他的。
“我就说哥你应该早回家睡觉的。”纪余道。
男人捏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依旧沉默着,有些话想说也懒得说,到家纪识休径直回了房间,门不轻不重地连带着被关上。
纪余没多想,也回了房间,在他印象里,惹他哥生气的下一秒就被扒裤子了才对,就算在外面有外人,那也是一到家就得去软卧里趴好。
也就是说明其实他哥没生气,纪余这样想着,美滋滋地躺回了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