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我有分寸。”
任从轻微嘲弄道:“诶,我这儿双人看病打折。”
“纪总,小少爷醒了,正在找您。”小护士探了个脑袋进来,神色焦急,打断了两人的谈话。
纪识休微微颔首,转身跟了出去,任从轻轻叹一声摇着脑袋,也跟了上去。
纪余脑子昏沉,眼神懵懂,手背上还有青紫的痕迹,他在哪儿,纪识休呢?
纪识休是幻觉吗?他是不是在家里昏过去有人给他打110了,可他没穿衣服啊!
纪余低头看了眼,身上是干净整洁的蓝白条纹,他的一世英名,不能社死啊。
病房门开,男人大步走了进来,纪余揉着眼睛,看清来人,小嘴一瘪张开手:“纪识休。”
纪识休没吝啬这个拥抱,他脱下外头大衣,弯下身抱了纪余满怀,碍着有人,纪识休贴着他的耳尖,轻声道:“小混蛋,不是说好让哥哥出差。”
纪余轻哼:“你去呗,反正什么都比弟弟重要,你别回来让我自生自灭。”
“哥舍不得,小混蛋最重要。”
信你个大头鬼,纪识休指不定对多少人说了呢。
安静的病房里两人说得悄悄话其实并不悄悄,任从轻无语轻咳两声:
“两位,别旁若无人的好吗?”
纪余看过去,笑笑:“从轻哥,你怎么来了?”
“这里有一个人想要我来,但不是我。”
纪余说:“也不是我啊。”
纪识休让从轻哥来干嘛,搞不懂。
“他在这里上班,听你进了医院顺道看你。”纪识休道。
他噢了声,又问:“我怎么了?”
“你生病了,昨天玩水去了?”
纪余搓了搓鼻头,不打算说他去找了纪识休的事情,闷声应了下来。
任从轻若有所思,并没开口。
“又逃课?”
“嗯。”
反正他病了,他深知他哥不会揍一个病号,而且现在还有外人在,后面再耍赖赖掉就好了。
“小纪余,你还是和以前一样可爱。”任从轻莞尔道。
纪余嘿嘿笑了声,一脸单纯。
纪识休心里清楚任从轻为什么这么说,以前只要纪识休不在身边,纪余也总会闹点动静,但小孩儿笨,有心做的都是小事,无心的倒是回回气到他。
纪识休二十八岁,经验阅历并不少,他能在面对竞争对手使阴招也从容不迫,唯独凌晨接听的那个电话,少年夹着喘息的哭声,他光听着都心焦,握着方向盘的手就没松过。
南城的雨幕里,一辆黑车疾驰在高速上,电话里断断续续传来的是纪余的哭声,男人面色凝重,夹杂着打在车窗前的暴雨,他只在想,北城要放晴才好。
纪余凑近了他,朝着耳边轻轻吹气:“哥,你要是怪我的话就走呗。”
纪识休不禁调侃:“家里没被子给小混蛋哭了。”
少年小脸一瞬皱成了苦瓜,说:“你可别说出去啊,丢人。”
纪余的眼泪全在纪识休这儿流了。
任从轻双手插兜,笑眯眯打断:“那我走了啊,对了,老徐说过两天聚一聚,你得来啊。”
“一定。”
任从轻开门走了,宽敞的病房内只剩下两人,纪识休揉了揉他的发丝,说:“下午出院,我晚点儿回来接你。”
纪余明知故问:“哥你去哪儿?”
男人掌着他的后脑勺,额头相抵,轻轻蹭了蹭,一个特殊又亲昵的安抚姿势,纪识休说:“再去一趟南城,处理剩下的事情,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