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次,当我用力拉扯床单另一头时,手臂甚至轻轻擦过了她的手肘。
那触感温热,带着一层薄薄的汗意。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屋里有些闷热。
忙活了这一阵,我们都有些出汗了。
空气里渐渐弥漫开一种混合的气息,少年身上清冽的汗水味,与成熟女人身上那种更为馥郁、带着一丝暖甜的体香与微咸汗味。
这两种截然不同的荷尔蒙气息在狭小的空间里交织、碰撞,酿出一种难以言喻的、令人心跳加速的氛围。
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她的颈间。
因为忙碌和微热,她碎花衬衫的最上面一颗扣子不知何时松开了,露出一截更多的、白皙细腻的锁骨,那里的皮肤泛着一层健康的粉晕,还挂着几颗细小的汗珠,正随着她的呼吸微微起伏。
我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迅速移开视线,将最后一点褶皱抚平。
“好了,这样就齐整多了。谢谢阿姨。”我抬起头,脸上已恢复了平静,还带着一点恰到好处的羞涩和感激,只是眼底深处,那丝被汗水与气息勾起、未能完全平息的波澜,只有我自己知道。
“客气啥!小陈”她浑然不觉,或是装作不觉,爽利地笑笑,抬手用手背抹了一下额角的细汗。
“以后有什么需要的,缺什么少什么,就到前面小卖部找我,或者直接来敲门都行。”她又看了一眼收拾得差不多的屋子,“那你先忙着,我回去了。”
说完,她便转身走了出去,步履轻快,那丰满的身影,尤其是随着走动自然摇曳的肥臀,很快消失在门外的光线里,只留下一缕属于成熟女人的暖香,混合着方才那特殊的汗水气息,在空气中顽固地萦绕不散。
我站在空荡荡的房间中央,看着那扇关上的门,良久,才慢慢地吐出一口一直憋着的浊气。
新的地方,新的……邻居。看来,住校的生活,或许并不会像我原本以为的那样“安静”。
(八)晨话
早读结束的铃声响起,教室里喧闹起来。我将最后一本作业交到科代表手里,走回座位时,沈钟坤已经站在了窗边。
我走过去,和他并肩站着,一起望向窗外。
初升的旭阳已经爬上了远处的屋檐,金红色的光芒不再刺眼,变得温煦而辽阔,如潮水般漫过整个校园。
光线穿透晨雾,慢慢地、坚定地侵入教学楼旁那片疏疏落落的小树林,在沾着露水的叶片上跳跃、碎裂,洒下一地斑驳晃动的光影。
校园从一夜的沉寂中彻底苏醒,开始了它喧嚣而循规蹈矩的一天。
沉默了一会,我开口,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我搬到学校宿舍住了。”
沈钟坤侧过头,看了我一眼。他那双总是没什么神采的眼睛里,难得地掠过一丝明显的讶异,随即变成了一种了然的、夹杂着同情的复杂神色。他大概是想到了我那个家的情况,想到了我寄人篱下“的处境。
“……这样啊。”他低声说,语气有些干巴,似乎在努力组织安慰的言辞,“其实……住校也好,清净。而且……快中考了,是得抓紧。”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声音更低:“你……也别太在意。”
我知道他想差了。他大概以为我会愤懑,会不甘,会因为被“赶出来”而难过。他在用他自己的方式,笨拙地安慰我。
我心里其实……还好。甚至,有一种卸下伪装后的轻松。当然,这种真实的感受,我不能,也不会对他说。
“嗯,我知道。谢了。”我对他扯出一个淡淡的、表示接受好意的笑容。
话题似乎有些沉重。
我话锋一转,提起了另一件事,语气里也适时地注入了一点明朗的期待:“对了,明天周六,我去你家,你想好怎么招待我了吗?”
听到这个,沈钟坤脸上那种紧绷的、带着同情的神色松动了,露出一个更接近他平日里的、有点腼腆的笑。
“嗯,我妈知道你要来。”他说,“她说……明天早上会特地起早点,去市场买些好菜。”
特地起早……买好菜……这句平平无奇的话,像一颗小小的暖石,轻轻投进我心湖,漾开一圈温热的涟漪。
周静老师……还是那么的温柔,那么的娴静,那么的善解人意。
即使只是儿子的同学来家里做作业,她也会如此郑重对待,用最朴素也最真挚的方式表达欢迎。
我的眼前,仿佛已经浮现出明天的画面:晨光中,她挎着菜篮子,穿着素雅的衣裙,穿行在嘈杂却充满生活气息的市场里,仔细地挑选着新鲜的菜肴。
然后,在她们家那个总是收拾得井井有条、弥漫着书香与饭菜香的小屋里,系上围裙,为我们忙碌午餐的身影。
“那真是……太麻烦周老师了。”我听到自己的声音说,语气里的感激十分真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