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被子掀开,把青雀塞进去,又把符玄也塞进去,然后自己从另一边上了床。
三个人并排躺着。
穹在最左边,符玄在中间,青雀在最右边。
这是长期摸索出来的位置——青雀睡觉不老实,喜欢滚来滚去,睡在中间会把穹和符玄都踢到床下去;穹睡在中间,符玄和青雀都不太习惯;最后定了这个方案:符玄在中间,穹在她左边,可以搂着她;青雀在她右边,可以抱着她的胳膊。
穹侧过身,搂住符玄的腰,下巴搁在她肩窝里。符玄侧过身,让青雀抱着她的右手,青雀的额头抵着她的肩头,呼吸扑在她的锁骨上。
星云的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天花板上投下一片紫蓝色的、缓缓移动的光斑。
“下次……”符玄忽然开口。
穹在她身后,呼吸停了半拍:“嗯?”
符玄顿了一下。
她不是那种会轻易说出“下次”的人。
太卜司的太卜,一言一行都要经得起推敲,每一个承诺都要有对应的卦象支撑。
可“下次”这个词,她刚才就那么自然而然地滑出来了,像是早就想好了,只是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把它说出来。
“下次,”符玄说,声音很轻,但很清晰,“可以试试……在太卜司的书房。”
穹的手臂在她腰间收紧了一些。
“玄儿的书房?玄儿上班的地方?”他的声音很低,带着笑意,“在那些卦签和铜钱旁边?”
“嗯……”
穹笑着亲了亲她的后颈:“好。下次在玄儿的书房。”
符玄顿了一下,又加了一句:“氓之蚩蚩,抱布贸丝。匪来贸丝,来即我谋……”
穹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符玄没回答。
青雀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含混地接了一句:“太卜大人的意思是,你这个开拓者开拓来开拓去,最后把我俩开拓成你的老婆了!”
符玄猛地睁开眼:“青雀!”
青雀已经又睡过去了,发出均匀的、轻轻的呼吸声。
符玄的脸红透了。穹在黑暗中也能感觉到那种火热。她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登徒子……”
穹收紧了搂在她腰间的手臂,把她整个人圈进怀里。
符玄的后背贴着他的胸膛,能感觉到他心脏的跳动——有力的、稳定的、让她莫名觉得安心的跳动。
穹的嘴唇贴着她耳廓,声音轻得像夜风:“玄儿这是同意有下次了?”
符玄没睁眼。
“本座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她的声音闷在枕头里,含混不清,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晰,“说过的话,不会收回来。”
穹把脸埋进她的后颈,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符玄身上有沐浴露的草本香气,有洗发露淡淡的花香,还有她自己的味道。
他把那个味道吸进肺里,存起来。
青雀在睡梦中翻了个身,胳膊搭到了穹的腰上,然后腿也跨了过来,整个人像一只八爪鱼一样缠住了穹。
穹被两个人夹在中间,左边是符玄温热的胸膛,右边是青雀暖软的身体,两种不同温度的、同样让他觉得安全的触感从身体的两侧同时涌上来,像潮水一样把淹没了他。
三个人就这样挤在一起,呼吸渐渐同步,心跳渐渐统一。
列车在星海中航行,没有目的地,或者说它的目的地就是星辰大海本身。
穹想起符玄给他看过的那支卦签。
虽然他完全不懂上面写着的仙舟古语,但他觉得大概就是现在这样。
他躺在星海中央,左边搂着太卜司的太卜大人,右边挨着太卜司的小卜者兼长乐天的雀神。
三个人刚洗完一个热水澡,身上都香喷喷的,被子暖洋洋的,窗外的星星很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