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儿,”他说,声音很低,低到只有符玄和旁边靠得很近的青雀才能听到,“以后我都给你洗。”
符玄没说话。
但她的手从水里伸出来,握住了穹搭在她腰间的手。没用什么力气,只是轻轻地握着,像是怕握紧了什么东西就会碎掉。
青雀靠在她肩头,抬起湿漉漉的脸,凑过来亲了亲她的嘴角。
符玄被亲得一愣,睁眼看青雀。青雀的眼睛在蒸汽的笼罩下显得格外亮,里面有狡黠,有乖巧,有很柔软的东西。
“姐姐,”青雀说,“我也要给你洗头发。”
符玄张了张嘴,想说“你是想趁机玩水吧”,可话到嘴边变成了:“那你轻一点……”
青雀欢呼一声,挤了一大坨洗发露在手上——至少是穹用量的三倍——然后糊到了符玄头上。
符玄的整个脑袋都被白色的泡沫淹没了,她闭着眼睛,感觉到青雀的手指在她发间胡乱地、毫无章法地、但意外地很舒服地揉搓着。
青雀不会洗头,她只是在乱摸,可那种轻快的、像弹钢琴一样的触碰,让符玄不由自主地弯起了嘴角。
穹看着她们两个——符玄闭着眼睛,嘴角微翘,白色的泡沫从她额角滑下来,顺着脸颊滴进水里;青雀跪在浴缸里,卖力地、认真地、像是在完成一项重要使命一样搓着符玄的头发,嘴里还念念有词:“这边也要……这边也是……姐姐你的头发好软啊……”
穹靠在浴缸壁上,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
走了很远很远的路,终于到家了。这是两个把他的命运从不可卜算的混沌中拉出来,让他的人生第一次有了确定方向的人。
他在水里动了动,伸开两条长腿,一只脚碰了碰符玄的小腿,另一只脚碰了碰青雀的脚踝。
青雀被碰到脚踝的时候痒得缩了一下,然后报复性地把一大捧泡沫糊到了穹脸上。
穹抹掉脸上的泡沫,看到青雀和符玄都在笑——符玄笑得克制,嘴角弯出一个小小的弧度,眼角有细细的纹路。
青雀笑得张扬,露出两排整齐的白牙,眼睛眯成了两道弯弯的月牙。
洗完之后,穹把两个老婆从浴缸里捞出来,用两条大浴巾把她们裹成两条蚕蛹。
符玄裹着浴巾坐在洗手台上,青雀裹着浴巾坐在马桶盖上,两人看着穹在浴室里忙前忙后——先收拾被水溅得一塌糊涂的地板,然后把浴缸里的水放掉,把浴缸冲洗干净,再把三个人换下来的衣服塞进洗衣机,最后手里拎着青雀那只还残留着精液的绣鞋挠头。
“老公,”青雀说,“那只鞋不能机洗的。”
穹看了看手里那只绣鞋,鞋口还沾着干涸的精液痕迹,犹豫了一下:“那怎么办?”
“扔了吧,”青雀毫不在意地说,“反正也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
穹还是把绣鞋也塞进了洗衣机,按下了启动键。
“糙男人啊……我的男人……”符玄裹紧浴巾叹了一口气。
热风呼啦啦地吹,穹的手指在符玄的发间穿梭,把湿漉漉的发丝一缕一缕地吹干。
符玄坐在洗手台上,这下比穹还高出一个头了。
她低头看着穹认真的表情,看着他的眉头微微皱着、嘴唇微微抿着、专注得像在处理太卜司最棘手的公文。
穹感觉到她的目光,抬头看了她一眼,笑了一下:“玄儿看什么呢?”
符玄移开目光,耳尖微红:“没看什么。”
“玄儿,你有没有考虑,把玩意这染成白的?”他用手往头上虚指了一下。
符玄用一种“我不知道你又打什么鬼主意但我愿意陪你玩玩”的眼神看他。
“你想啊,帝弓天将里面,景元、飞霄、爻光、怀炎将军都是白头发。说不定帝弓他老人家是个白毛……”
符玄的眼睛要杀人了。他明智的捂住了嘴。
吹完符玄的头发,穹又给青雀吹。
青雀的头发短一些,吹起来快多了。
她坐在马桶盖上,头一点一点地往下栽,困得快要从马桶盖上滑下去。
穹一只手扶着她的脑袋,一只手拿着吹风机,把她的头发一绺一绺地吹干。
吹到最后一绺的时候,青雀已经完全睡着了,脑袋歪在穹的掌心里,呼吸均匀,嘴角还挂着一丝口水。
穹关掉吹风机,把青雀轻轻抱起来,放到床上。
符玄已经从洗手台上下来了,自己穿上了睡衣——一件月白色的丝绸吊带裙,长度刚好到大腿中部,是她自己带过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