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面不大,藏在一条小巷子里,门口挂着暖帘,灯笼散发出温暖的橙色光芒。推开木门,里面传来烤串的滋滋声和客人们的谈笑声,烟火气十足。
周也已经到了,坐在吧台边,看到他进来,招了招手。
“这家店我也是上周才发现的。”周也给他倒了一杯热清酒,“老板是北海道来的,烤串做得特别地道。”
林叙脱下外套坐下,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驱散了冬夜的寒气。
“你看起来有心事。”周也一边说,一边把一串烤鸡翅放到他面前的碟子里。
林叙没有否认,拿起鸡翅咬了一口,肉质鲜嫩多汁,酱汁的味道调配得恰到好处。
“江砚出院了。”他说。
“我知道。”周也的语气很平淡,“你天天往医院跑,整个事务所的人都知道了。”
林叙的动作顿了一下:“他们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就是觉得奇怪——甲方受伤,乙方天天去探望,这关系也太好了点。”周也笑了笑,“不过你放心,我帮你圆过去了,说你只是出于人道主义关怀。”
林叙苦笑了一下:“谢谢。”
“所以呢?”周也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他,“你对他,到底是什么想法?”
林叙沉默了一会儿,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不知道?”
“我知道他变了。他比以前温柔了,比以前会说话了,甚至会道歉了。”林叙低头看着杯中澄澈的酒液,“但我不知道这是真的改变,还是只是一时兴起。我不知道如果我真的回头了,他会不会又变回原来的样子。”
周也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他。
“我害怕。”林叙终于说出了这两个字,“我害怕重蹈覆辙。我害怕再次陷进去,然后又被他伤得体无完肤。我好不容易才从那段关系里走出来,我不想再回去了。”
“那就不要回去。”周也说,语气温和却坚定,“如果你觉得不放心,就不要勉强自己。你的感受是最重要的。”
林叙抬起头,看着周也。
这个男人总是这样,从来不会强迫他做任何决定,从来不会把自己的意愿强加给他。他只是安静地陪在身边,在他需要的时候给予支持和安慰。
这样的陪伴,让林叙感到安心。
但也让他感到愧疚。
因为他知道,周也对他的感情,不仅仅是朋友那么简单。但他给不了回应。他的心太乱了,乱到连自己想要什么都不清楚。
“周也。”林叙开口,“你有没有觉得,我这个人很麻烦?”
“没有啊。”周也笑了,“你是我见过的最坚强的人。经历了那么多事情,还能好好地站在这里,笑着跟我吃饭,已经很了不起了。”
林叙的眼眶有些发热,他低下头,假装专心吃东西,掩饰自己的情绪。
周也没有戳穿他,只是又给他倒了一杯酒。
“慢慢来。”他说,“不着急。”
与此同时,江砚正坐在空荡荡的公寓里,面对着满桌的外卖盒子发呆。
他出院回家已经三个小时了。这三个小时里,他洗了个澡,换了身干净的衣服,把带回来的药分类整理好,然后坐在沙发上,打开了电视。
电视里在播什么,他完全没有看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