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渊把舆图上的十三处点位又看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才直起身来,走到望楼栏杆边上。
朱雀大街上一队队甲士正在调动,黑压压的像潮水涨上来。远处宫城的方向,晚霞烧得通红,把乾元殿的琉璃瓦映得像一片火。
他站了一阵,回头问了一句:“任在野到了没有?”
“在楼下候着。”
“让他上来。”
任在野走了上来,抱拳道:“见过国师。”
秦渊也不废话,直接吩咐道:“任帅,暗河交汇口,是重中之重。这条暗河是他们唯一的退路,不必过度压迫,任帅你带三千人堵在交汇口两岸,调一千弓弩手在后排。不管水里冒出什么来,先交给秦氏侍卫处理,右武卫压阵,以策万全。”
“末将领命。”
秦渊看向旅贲卫将军葛延松,吩咐道:“旅贲此次不必参与强攻,除去十三点位之外,分出一千五百人,随耳力高手勘察昌明,保宁,光行,昌乐四坊地道,开始行动之后,是攻是蹲守,让你的部下一切听从田广舜之命,若有违命者,军法从事。”
葛延松抱拳:“末将明白。”
陈明宇那边领了西内苑槐树洞的差事,带着一千五百人走了。
秦渊又叫住他,补了一句:“西内苑在宫城北边,你那一处的望楼要架高些,旗语要打清楚,免得禁军误判。”
“末将省得。”
三将下楼去了。
秦渊负手立于望楼之上,夜风猎猎,卷动他的衣袍。
长安城内外,火把连成一条条游动的赤龙,一队队人马龙蛇行。
凤九凑上前来,看了下舆图,诧异道:“这是……全堵上了?”
秦渊嗯了一声道:“当下已成天罗地网之势,此刻隐门便是瓮中之鳖,除非他们能凭空再挖出一条通天的地道,否则,插翅难逃。”
“这究竟是怎么做到的?”凤九眼中满是惊叹。
秦渊目光投向远处沉沉的宫阙,缓缓道:“我的推断或许不够全面,但大理寺卿崔君邑在离开长安前,曾留下一本手札,寄存在了李白那里。李白也机警,并未随身携带,而是将其藏于御座之下,昨日他交到了我手中。”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几分:“那上面记载了崔君邑多年追查隐门的笔记。他断定——灯下黑最适合藏贼。他早便怀疑,隐门的根基从未离开过长安,并在城中标注了三十余处可疑点位。我将他的推断与眼下的线索一一汇总,才织就了这张泼天大网。”
凤九闻言,不禁感慨:“崔君邑这小子,当真是绝顶聪明。好在当初没被崔氏满门牵连,凭着这一步步的筹谋,硬是闯出了如今的气象。”
秦渊轻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赞许:“是啊,若无他留下的这手札,说不定又给这群老鼠留下几个逃跑的缺口,下次再有这么好的机会,不知道要等多久,这次等他回来,我要好好奖赏他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