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生,你从哪听来的?!”
秦渊面不改色,从容道:“这是楚王后人茶余饭后的悲愤之言,项王主家代代口传的家训,你可曾听过?”
老头整个人都在抖。
他盯着秦渊看了好一阵子,忽然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项家村后人项守拙,听楚王令!”
旁边那些老头老太太愣了一瞬,接着一个接一个地跪了下来,一百零三口,整整齐齐地跪在老槐树底下,头磕在地上,闷闷的一声响。
项千川愣了片刻,弯腰把老头从地上扶起来。
“叔公,您起来。”
老头站起来的时候,脸上全是泪,浑浊的眼泪顺着沟壑纵横的脸往下淌。
“我听阿爹讲过,他记不大全了,但正是这意思,这正是楚王的遗留之言呐,天楚盛况恍若犹在眼前,吾此刻恨不得拾起戈矛,去随主家继续征伐天下。”
老头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朝秦渊拱了拱手,弯下腰去,鞠了一躬。
秦渊伸手拦住他,没让他弯下去。
“老丈,主家艰难,正因为如此,楚王命尔等继续蛰伏,今生今世便做个普通人,或许有一天,项氏的主家会再度归来,你们要保重自身,养大项家村的幼子,延续血脉,这样,将来还有人记得西楚霸王这个顶天立地的名号。”
老头点了点头,转过身去,面朝村子。
他的脊背努力挺直,吆喝道:“都收拾东西,能带的带上,带不走的埋了,今天便锁村,随大人走。”
那些老头老太太从地上爬起来,互相搀着往屋里走。
项千川站在老槐树底下,看着那些佝偻的背影一个接一个消失在门板后面,眼泪流了满脸,嘴角却翘着。
他走到秦渊身边,嗓子发干。
“国师,方才那段,你怎么知道的?”
秦渊负手道:“本座乃是大华国师,自然无一不知无一不晓。”
项千川低下头去,拿袖子抹了一把脸,深深一揖道:“国师若日后有所驱策,定死命效之。”
“你对我来说没什么用,如今戴罪立功,助我剿灭隐门之后,功过相抵,我可饶你一命。”
“剿灭隐门?”
“怎么,你还有别的想法。”
“不是,只是觉得,可能没有那么容易。”
“谭君和金光君还有哪些战死的隐门众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隐门元气大伤。”
“我虽然不懂你们隐门的真正实力,但说到底,终究是一群凡夫俗子罢了,朝廷围剿之下,你们死了这么多人,如今只能躲在地下做一只见不得光的老鼠,就这样的境地,还想着和朝廷对抗,实在是有些不自量力,谭君和金光君死了,下一个便是三尊,也许直接将你们的圣君揪出来,他逃不了。”
“您需要我做什么。”
秦渊缓声道:“将你知道的一切誊录在纸上,不可有一字妄言,若有虚假之处,项家村族灭,天楚后人不复存在,慎之又慎,若本座剿灭隐门本部,项家村世享富贵,老人安享晚年,幼子由秦氏照拂长大,当然,秦氏也会庇护你的安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