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市出现的时间太久,其间地下世界被改造过数次,国师端掉的只不过是外围的一部分而已,其实,鬼市共有九个区域,异人凭借地下暗河为脉络,用五行八卦术掩盖入口,其地下世界之广深,绵延整个秦岭,哪怕说其是狡兔三窟都是小看了。”
秦渊皱了皱眉。
“三尊我见过一回。”刘栓说,“那年我刚升玄卫,跟着陈幽使去鬼市送货。货是三个活人,捆着手脚,嘴里塞了布,装在麻袋里。我们从第三层下去,走到第五层,那里有个大堂,点的是鲸油灯,灯芯粗得像胳膊,火苗子是绿的。大堂中间摆着三把椅子,蒙着黑布。陈幽使让我把货放下,磕了三个头,然后退出去。我退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看见左边那把椅子上的黑布动了一下,底下伸出一只手,把麻袋口解开了。”
“那只手……”
“特别怪,像是野兽的爪子,青黑色,指甲尖尖的,它把麻袋里的第一个人拽出来,那人嘴里塞着布,叫不出来,可我能看见他脸上的表情。那只手在他脸上摸了一下,然后缩回去了。陈幽使在外头喊我快走,我就走了。”
“后来呢?”
“后来那三个人再也没出来,陈幽使说,三尊满意了,货收下了。我问收去做什么,他看了我一眼,说,你管这个做什么,若实在好奇,下次便留在那陪三尊便是了,我没敢再问。”
秦渊沉默了一阵。
“那你可知,三尊在鬼市底下做什么?”
“不知道,大家伙都不知道。”刘栓摇了摇头,“三尊从不在外头露面,所有命令都是通过灵执传下来的。灵执传给堂主,堂主再传给幽使,幽使传给玄卫,玄卫传给影卒。一层一层往下走,除了灵执和隐门真正的高层,没人见过三尊。”
“那你怎么知道蛇主的事?”
“封堂主陆陆续续的说过一些。”刘栓咳了两声,嗓子里那把破风箱又响了。
“北海回来之后,封堂主养伤,我去他屋里送药,听见他跟陈幽使说话。他说,蛇主是徐福祖师的后人,一半汉人血,一半瀛洲血。早年常驻东海,跟东瀛那边来往密切。他在东瀛学了一种邪术,能把人的魂魄抽出来,装进另一具躯壳里。”
秦渊的眼睛动了一下。
“封堂主说,蛇主早就过了五百岁,血肉枯竭,早就不是活人了。他把自己炼成了一具会动的尸体,靠吸食活人的精气维持。所以他老人家与三尊从来不见人,因为他们已经不是人了。”
秦渊皱眉道:“这么荒谬,你们也相信?”
“为何不信呢。”刘栓睁大眼睛道,“凡人修习到极致,便可成仙,这方天地何止万里,怎么可能没有奇人异士呢,蛇主能够统御隐门百万门众,自然有其过人之处,若离不可知之境最近的人,这世间也就只有您和蛇主,这也是封堂主说的。”
秦渊嗤笑一声,无奈的摇了摇头。老宅的断墙外头,月光照着一小片荒地,荒地上堆着碎砖烂瓦,瓦缝里长着枯黄的草。
他停下来,回头看着刘栓。
“鬼市的其他入口,在何处?”
“平康坊后巷当铺的后院。”阿仓抢先说,“马掌柜的当铺,后头有个柴房,柴房的地上铺着青砖。把最里头那块砖撬开,底下是石阶。石阶往下走三层,是第一道门。那道门不用钥匙,用玉。把玉嵌在门上的凹槽里,门就开了。”
“什么玉?”
“封堂主手里那块。每次送货都是他带着玉去,到了门口把玉嵌上,门开了我们进去,出来的时候再把玉取走。旁人没有玉,到了门口也进不去。”
秦渊把这话记在心里。
他走到阿仓身边,蹲下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阿仓面色复杂的抬起头。
“你叔累了,让他歇一会儿。”秦渊说,“你跟我出去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