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隐门的一切。”
阿仓垂下头,犹豫许久,说道:“我说,但你得先把我叔安置到骊山,他这身子撑不了几天了。”
秦渊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我说吧,他还年轻,知道的没我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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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栓身子向墙侧一靠,双眼微眯,缓缓开口:“世间有两处不可知之地,一处北海,一处昆仑。两地藏着通往仙界的密钥,留存仙人遗下的秘宝,得修仙法门,便能修成不朽仙身。”
“文宣九年,无间司奉命远赴北海,寻访仙人秘境。”
“隐门众人对此笃信不疑,听闻……这份密录,便是从您手中盗取而来。我们自幼便听乡中长辈讲述鬼谷仙师降妖伏魔的旧事,也听过您死而复生的传闻。堂主言道,秦国师乃是真仙。”
秦渊无奈道:“这般说辞,你们也信?”
“圣君信,三尊信,左右护法、堂主皆信,我们自然也深信。封堂主说,您是从天界跳入江州,寄身于一介痴傻赘婿的躯壳,借凡胎历红尘俗世,逆天改命……”
“等等,这又是谁传的谣言?”
“不知是谁传的,我们也深信不疑,因为,人前后的反差不可能那样大。”
秦渊皱了皱眉,这么说的话,这封堂主说的也不算错,穿越夺舍也算。
“这等荒谬的事我不感兴趣,继续说。”
刘栓咳了两声,拿手背擦了擦嘴角。
“三尊说,这霞光就是上古方士记载的天梯,是通往仙界的大门,只要找到那道门,隐门千年的长生梦就能成真,而后下了令,派人去北海,不管牺牲多少人都在所不惜,一拨不够就两拨,两拨不够就十拨,直到找到为止。”
“封堂主是冥炼堂的人,主管长安这一片的药材转运。北海的差事本来轮不到他,可三尊点了他的名,说北海那条线离陇西近,让他从方士遗脉和武命堂里头挑人。封堂主挑了三百多个人,分批往北海送。”
“头一拨去了四十七个人,回来三个。第二拨去了六十个人,回来一个,疯了,回来第二天就跳了井。第三拨去了八十多个人,一个都没回来。第四拨、第五拨、第六拨……封堂主不记数了,他只看结果,那密录上记载的霞光,到底有没有人到过。”
“死的人越来越多,越来越多……但圣君下了令,隐门要倾尽全门之力去探索不可知之地的秘密。”
“我是在第七拨去的。”
刘栓把两只手从袖子里抽出来,搁在秦渊面前,那双枯瘦的手上满是冻疮。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似乎想起了什么不堪的往事,又拢回袖中。
“我们从秦岭出发,队里一共二百一十三人,一百二十个玄卫,四十个幽使,四个药童,一个炼药师。镇幽堂出了两个灵执,说是来督阵的。”
“领队的是封堂主本人。”
“我们走了将近三个月,到了极北之地的海边。那地方叫断冰湾,景色十分稀罕,海边全是黑色的礁石,礁石上结着冰凌,海面上漂着碎冰,大大小小,挤挤挨挨,一直铺到天边,那儿很冷,当夜我们没有什么准备,翌日清晨醒来就冻死了十几个体弱的方士。”
“海边有个渔村,十几户人家,靠打冰鱼为生。
封堂主让人把渔村围了,不许任何人进出。
他挑了几个渔民问话,问北海深处有什么,有没有人去过。
渔民们说,那地方去不得,祖祖辈辈传下来的规矩,往北过了三十里,就有海怪掀船,没有人活着回来过。”
“封堂主不以为意,觉得这不算什么危险,海怪虽凶险,可我们人多,手段也多,并不惧什么。
他让人把渔村里的船全征用了,一共七条,都是小船,最大的那条只能装三十个人。他又让人从岸上砍木头,连夜赶造了几条木筏,用铁钉和麻绳捆扎,上头铺了木板,勉强能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