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信。”姜衍直接回答道。
“人和人相处,不能是因为欣赏,不能是除却权谋诡变之外的任何情感?”
“这是胡扯。”
“你觉得我要支持大殿下上位,是为了控制边军?”
“现在哪还有无缘无故做好事的人。”
“大宗正非要连在一起想,那是大宗正的毛病。”
姜衍似笑非笑,斜了她一眼。
秦渊把两只手拢回袖中,淡淡道:“此次我出手的原因,没您想的那么复杂。大宗正方才说,家法至上,我同意。可家法是管姜家人的。四殿下是姜家人,他的家眷呢?袁氏是汝南袁家的女儿,陈氏是蒲洲刺史的千金,她们不姓姜。大宗正拿姜氏家法去管外姓人,这又是什么道理?袁氏能同意?蒲州陈氏能同意?”
姜衍的手指在暖炉上停了一下。
“还有祁阳。”秦渊说,“祁阳杀了人,安远王府一个老护卫,四十来岁,跟了四殿下十几年,他没犯什么律法,就因为说了几句不中听的话,祁阳一刀把他捅了。大宗正的家法,管不管这个?”
姜衍沉默了一阵,然后他慢慢站起来,拐杖在地面上点了两下。
“说到现在,道理没讲通,倒是让老夫看清了咱们大华国师滔天的权势。如此也不算空手而归,老夫也知足。既然要不来说法,就算了,山水有相逢,来日换个地方再论一论道理。”
他拄着拐杖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偏过头看着秦渊。“老夫再送你一句话。”
“大宗正请说。”
“国师好自为之。”
秦渊看着他,点了点头。“大宗正也请保重,八十八了,天冷,少出门。”
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姜衍的声音从背后飘过来。
“四郎的事,老夫办得清清楚楚。往后国师要再插手,老夫不答应,供奉司也不答应。据老夫所知,你的功夫还没你师兄精进。注意分寸。”
秦渊躺会车轿,呼了口气道:“冻死了,萧大哥,回骊山。”
萧猎在外头吆喝了一声,马起步,车轮碾过积雪,缓缓驶离。
秦渊掀开轿帘的一角,回头看了一眼,姜衍没乘轿,正一步步的往朱雀大街而去,就这速度,不知道要走多久。
沐风跟着看了一眼,问道:“这人过来究竟是做什么的,说了这么一堆没用的话,事儿倒是一件没办成。”
“这老爷子年纪大了,脑袋却清醒,看来审了不少宗室,问询勾话很有一套,他之所以铩羽而归,是因为我所有的一切都是在明面上做的,谁也没瞒着,因为光明,所以正大,陛下知道了此事,也不会责怪我出手,这便是他不能用硬的原因。”
“用硬咱们也不怕他。”萧猎嘿嘿一笑道。
“夯货,供奉司出来一个地字号高手就能打趴你,更别说天字号高手,放什么大话。”
萧猎想了想溧阳那身手,缩了缩脖子,没反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