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暮远的声音温柔笃定:“我可以承诺,季老师想来,房间随时都有。”
黑暗中,视觉能见度低,听觉就会变得异常敏感。
明明隔着手机屏幕,耳边仿佛吹来温热的风,轻轻摩挲。
“老板在给我开特权?”季阳歌闭上眼,低声呢喃,带着几分难以置信。
“拾阁开业到现在,你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
黑暗中,除了听觉会变得敏感,情绪也比其他时候更容易产生波澜。
尤其是那些负面的,以为自己压制住的,不约而同窜出来,直至裹住身体的每寸细胞。
季阳歌咬着下嘴唇,轻声喊道:“时暮远。”
“嗯?”那头很快予以回应。
“你这话如果对五年前的季阳歌说,她一定会很高兴。”
那头沉默,连风声都消失得无影,死气沉沉一般。
紧接着,时暮远不紧不慢问道:“那现在的季阳歌,是什么想法。”
季阳歌轻哂,拔高音量:“她觉得你有病,送去ICU也只能苟延残喘救不活的那种。”
“……”
时暮远一声轻咳,不知该如何接她的话。
季阳歌合上眼,带着倦意又喊了时暮远的名字。
等对方作出回应,她继续道:“既然拒绝了我,就不要回头,成年人,该为自己的决定负责。”
时暮远:“那如果,我后悔了怎么办。”
季阳歌:“用匕首捅自己一刀,爬去ICU苟延残喘,叮嘱医生千万别把你救活。”
“……”
声音细如蚊呐,时暮远却每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季阳歌困得不行,很快沉沉睡去。呼吸声均匀,在时暮远耳边回响。
“晚安,女明星。”
——
这天晚上,季阳歌睡得踏实又安稳,醒来已是第二天上午十点。
习惯性把手伸出被子,闭眼去摸床头柜上的手机,什么都没摸着,扑了个空,带着起床气薅着头发自言自语:“我手机哪去了。”
声音瓮声瓮气地,话音刚落,耳边忽然传出一道男声:“枕头边上找找?”
我房间里怎么会有男人的声音?
季阳歌被吓得瞬间清醒,从床上弹坐起来。
睁开眼四下张望,周围只有她一个人。
难道是我幻听了?
季阳歌正茫然着,男声再度响起:“季老师,找到了吗?”
熟悉的声音,是时暮远无疑。
手机在枕边,季阳歌拿起,惊诧得发现,昨晚的电话居然没有挂断。
将近十个小时的通话时间,计时器仍然在跳动。
还剩百分之一的电量,在自动关机的边缘,季阳歌赶忙连上充电器,“你昨晚和我一起睡的?”
说完,她才意识到这句话歧义满满,赶忙解释:“我的意思是,我睡了之后,你也睡了,然后我们都忘记挂电话了?”
“哦,那倒没有。”
时暮远解释,“赶了篇论文,我一晚上没睡。”
季阳歌长长吐了口气,重新躺下闭上眼:“所以,你故意不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