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什么好伤心的?万家公子和她才子佳人成相对,他本该祝福才是。
咽下凉茶出了门,今儿的日头格外的烈,他连忙伸手挡住额头才勉强睁开眼视路。
兜兜转转不知道该去哪儿,他误打误撞地来到了两座府邸夹中的小巷子里。
还未到下值的时辰,府里头的管家考虑到一些因素,是严禁丫头奚奴们在此长久逗留的。
所以目前这一长溜空荡荡的,砖头散发着凉气从四面八方侵袭而来,他加快了步子准备离开这里。
“……海德师傅几日前就已为微臣寄了密信,提到了五皇女可能尚在人世的消息,命微臣好生查探那游定的身份。”
沈望津步子一顿,竖起了耳朵,背靠在墙上。
里面的人肯定也想到了这个时辰靠巷的耳房无人经过,是个谈密事的绝佳地点。
随后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不必再查了,宁可错杀绝不放过。”
“殿下果断,但……”
“万大人还想说什么?”
“陛下虽为殿下生母,但向来薄情寡义。先前私下命人烧毁上仙苑刺激东太女与殿下敌对,现又利用殿下肃清朝堂,您往后行事还需多加稳妥一些,鲁莽行事莫被抓了把柄。”
随后传来一阵哂笑:“万大人,哦不,多谢岳母大人教诲,但如果你想劝我饶过游定一命,那不可能。”
“五皇女若能顺利认祖归宗,到时也能为殿下的势力添砖加瓦不是么?”
“游定性子放诞不羁,启有万大人言说简易?”
随后沈望津听见一声长长的吁叹,脚步声愈来愈远,再说什么他就听不到了。
拖着沉重的步伐回到太傅府,门头那三个稳重的大字被阳光映的轮廓虚幻。
今日万府有喜,他给府里的丫头侍男们放了休沐。
所以府里空荡荡的,对比起万府来简直冷清似寒冬。
他心里不舒服。
像被人拿着楔子给定上了,夹的他喘不过气,甚至连步子都迈不开,重重地靠在墙上想借疼来哭叫。
“明云!”他喊了第一声。
“明云……”他使不上劲了,尾调虚散。
“明、云……”
最后一声落地,他的身子也如被风吹落的残叶一般扑通一声落在了地。
沈望津发了一场高烧,每日浑浑噩噩宛如怨鬼附身,不知过了几日他的精神气才缓缓地回复过来。
眼下一片淤青,瞳孔虚散着犹如被水草浑了的池,清不尽、理也乱。
明云端着药放在他手边,他睨了一眼后一口气闷了进去。
见明云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开口问:“有话直说,吞吐半日也不见得能聚盆珠。”
明云:“皇后殿下为庆西太女大婚设宴,本来只是后宫夫人贵人之间的宫宴,但后来不知为何又请了诸诰命,也给咱们府上送了请谏……”
他说话声音越来越小,整间屋子只能闻见二人的呼吸声以及窗外叮当的风铃声。
“西太女去吗?”良久,沈望津终于开口问道。
明云摇了摇头,说:“都是内眷,西太女殿下不一定会来,但是万家公子……是必定去的。”
沈望津又不说话了,呆呆地看着垂至地面的纱帘。
明云试探地问:“那……咱们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