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男子跪在地上面如死灰,还想再说些什么,但还是在深深一拜过后认了命。不过多时就来了两个嬷嬷检查了一下他的牙和身子,笑着付了银子。
鸳公一撩青丝回头,让他二人瞧清楚了他的脸,正是庆翻烟。
庆翻烟不知道这二位在这儿站着看他多久了,但他也习惯了这打量的眼神,并未当回事。
即将擦肩而过时,沈望津突然喊了一声“庆老板。”
庆翻烟微微眯眼,给了他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但他更多的还是认为眼前这个男人应该是他某个常客家里的“雄蝎子”,识得他的模样这是来找他算账来了。
庆翻烟不想多事,说:“您识错人了吧。”
看样子是不认识他了。
“庆老板,前些阵子,您亲自为我家主子算命,还记得么?”
庆翻烟一个挑眉,讶道:“原来是贵客!”
话落,二人对着行了一个见面礼。
“不曾想能在今日会面,叫公子瞧了笑话真是不该。”
庆翻烟不好意思地轻轻挥了挥手,但语气里满是疏离,迈的步子也尚未收回。
沈望津笑未置语,一个鸳公卖自己手里的禽,虽说上不得台面,但并不少见也合乎常理。
“我身份低下,能有缘遇庆老板也是福气,只是想知道老板此刻可有空闲?”
庆翻烟没什么兴趣,客套说:“我乃一下九流,哪儿值得公子这么抬举。”
“经上次一别,对老板念念不忘。我久居深阁不多外出,老板虽为男子但忧国忧民之心令我茅塞顿开,这几日深受老板启发,亢奋激心,实在是想与老板近聊几句,还望赏几分薄面……”
沈望津看人下菜碟惯了,极会抓弄人心,这话说得委婉恭敬,让人听着实在舒服。
饶是庆翻烟这种硬心肠也说不出什么拒绝的理由来。
庆翻烟环顾了一下四周,叹了口气,说:“此处不是谈话之地,随我来。”
庆翻烟带沈望津去了他在此处的住处,明云懂事的没有进去。
庆翻烟做出一个请坐的手势:“还未请教公子名讳。”
“邬姓不留,北州人士。”
“呵呵,好巧,我也是北州出身。”
“北州刚刚平定没几年,在这之前一直处于战乱之中,怪不得庆老板会有如此抱负。”
“抱负什么的,不是我等小小男儿可以肖想的。说白了,女子就算低于一切,我们终究低于女子,官僚显贵都对百姓不管不顾,我等瞎操什么心。”
他语气怨怼,分明是在提上次在酒楼时,燕无放有意避开他这个话茬的事儿。
说他傻吧他也不傻,说不傻吧也傻。他既然知道那是官僚显贵,又凭什么对你一平头百姓说这么多呢?
沈望津笑了笑,说:“未必。”
“邬公子有何见解?”
“庆老板难道不知,这朝廷之上就有着一位男子么?”
庆翻烟接触过官场上的客,自然是听说过,道:“那位太傅?听说也是个靠女人上位的,身居高位又怎样,手无实权终究是个摆设。”
沈望津:“……”
良久,他扬起一个意味不明的笑,说:“那也够了。”
“那邬公子认为,这世道还能安生几日?燕朝大厦将倾,不用异族先攻,贵族定先内讧,我看你还一口一个主子的叫,什么人都不如自己的命重要。”
沈望津问:“那如果主子对我有恩呢?”
庆翻烟笑道:“你伺候她这么久难道就不算还恩了吗?一定要感天动地的要死要活一场才算还恩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