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傅。”
沈望津做出一个得体的微笑,对跃至他身侧的燕无放微微颔首,唤:“殿下……”
燕无放双手背在身后,姿态甚是潇洒,邀请道:“太傅可要随本宫去灵恩寺为陛下祈福?”
不知此乃巧合还是四皇女从中牵线,他僵硬地扬起嘴角,不知如何回复。
燕无放眸中的笑意更深了:“许久未见,老师是与无放生疏了不是?分明几日前……”
她意味深长的拉长了尾调,沈望津深呼出一口气,道:“并非,殿下有心,臣自愿相陪。”
“好啊,待会儿见。”
回到府邸换回了常服,用完了早膳沈望津还犹豫了一下,但随即想到了答应游定的事情,这才不情不愿地行上了去灵恩寺的路。
静坐在马车软座上,他时不时地撩开帘子偷偷注视着眼前人乘马的恣意背影,明云都有些看不下去了,问:
“老师你在看什么?”
沈望津一个激灵,拉回帘子,回:“无事……”
“实在是巧,西太女殿下竟能与我们一同去灵恩寺。”
沈望津心不在焉:“嗯,很巧。”
在前头坐着的游定叼着根不知道从哪儿扯的草根,说:“是巧,我也没想到还能给你们当马妇。”
明云眯眼笑着,掀开前头的帘子,说:“辛苦游姑娘了。”
游定摆摆手,道:“没事儿,当女人的不就该关照男人吗?”
不知是不是沈望津的错觉,此话一落,明云的脸颊泛出一片绯红。
游定问:“前头那人是西太女啊?我还以为是你们一起共事的呢,今儿也是走运了碰上这等大人物。”
沈望津淡淡道:“只是凑巧。”
游定偏头睨了一眼他穿的皂履:“那是挺凑巧的。”
“……”
游定顺手从路边扯了根新草叼起来,说:“据说灵恩寺在的这座山陡峭,十分不好走。”
“没想到这么不好走啊!”
明云喘着气扶着一边的树干。
沈望津扒住一根垂下来的树枝,胸脯剧烈起伏着,刚缓没一会儿,眼前就停了一只手。
手指好长……他下意识心道。
手心指肚上覆着一层薄薄的茧,指根处的肉向内收紧,看起来极为有力。
她一手抓着垂下来的树干,一边将手递向他,吩咐道:“握住。”
沈望津喉间滚动,还没等他说话,眼前人便威胁道:“再无视,可就要掉下去了。”
见她勾了勾手指,沈望津吓得立刻抓住了燕无放的手,随后慢吞吞地从牙缝间挤出一个:“嗯……”
脚下的泥阶经过昨夜春雨绵绵变得湿滑不堪,一脚不慎跌下去可不是说笑的。
游定和明云走在前头没工夫注意后面,边爬边说:“这灵恩寺不是皇家寺院吗?怎么路都不晓得修好一点,沾的我满脚都是这泥巴。”
燕无放缓缓道:“灵恩寺原本只是荒山野寺,因皇女在此处修行的缘故才在外人口中奉成了神灵恩寺。为了方便百姓信奉供养香火,寺里和尚才铲出了这土台阶。”
“原来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