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母看他的眼神越来越复杂。
养父拍桌子:“过敏就治!送小尔走算什么?”
“治不好呢?”养母声音发抖,“屿生每次发作都像要死!他只是个孩子!”
陈观尔记得那场争吵。养母哭着说:“如果非要选,我只能选我亲生的。”
养父沉默了很久。第二天,他开车送陈观尔回孤儿院。路上等红灯时,养父忽然开口:“小尔,学费我会继续出。你坚持你热爱的,你有天赋,别因为别人放弃。”
陈观尔盯着车窗外,没说话。他确实想过放弃植物学,就为了在那个家多待一天。
“也别怨你阿姨。”养父声音很低,“她只是个普通母亲。”
陈观尔当时点了点头。
他没资格怨谁。
此刻高烧中,这些记忆全翻了出来。
楼下客厅,绿萝的叶片无意识地卷曲着,它感知到了陈观尔混乱的情绪波动。
就像石子投入水面,两脚禽兽的情绪顺着通感网络荡开涟漪。
“他在骂谁?”绿萝小心翼翼地向楼上传递着困惑的“信号”,“骂那个可怕的‘王’吗?”
阳光房里,植物们也捕捉到了这股情绪浪潮。
草莓细弱的波动里满是惊恐:“那个两脚兽……好像在哭?不对,是在骂人?好可怕的情绪……”
薄荷紧张得香气都扭曲了:“闭嘴!别‘听’!这种情绪会传染!”
迷迭香叶片沙沙作响:“可是……可是那个‘王’……他好像有反应了。”
所有植物的“注意力”瞬间聚焦到那个站在玄关阴影里的身影上。
李屿生没有动。
他依然站得笔直,双手垂在身侧,眼睛望着沙发方向。
但植物们“感觉”到了变化。
蔷薇的刺微微竖起,传递出警惕的信号:“他的‘场’……在波动。虽然只有一丝丝。”
那是一种极其细微的变化——他周身那种稳定的能量场,出现了一道几乎无法察觉的裂隙。就像平静的湖面被风吹皱,涟漪转瞬即逝,但确实存在。
陈观尔的胡话还在继续。
“……我连花草都戒了……三个月……”他对着空气嘟囔,眼眶发烫,“……你就不能忍忍?”
李屿生右手的食指,极其轻微地蜷缩了一下。
这个动作小到人类肉眼几乎无法察觉。但绿萝的藤蔓正从电视柜边缘垂下来,距离那只手只有不到半米。
绿萝“感觉”到了。
“他动了!”绿萝惊恐地向楼上广播,“虽然只有一点点!”
阳光房的植物们集体屏息。
蔷薇所有枝条都绷紧了:“他要干什么?要过去吗?要打破两脚兽立下的规矩吗?”
草莓吓得想把自己埋进土里:“不要啊!那个两脚兽说了不准靠近的!他会生气的!”
迷迭香香气紊乱:“可是……那个‘王’现在的感觉……好奇怪。不像要攻击,更像是……在忍耐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