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部,原本洁白的初级滤网和HEPA滤网上,已经吸附了一层肉眼可见的的灰绿色粉尘。这正是飘进室内后被过滤系统捕获的“灰雪”。
他用无菌刮片,小心地从滤网不同区域刮取了足量样本,装入多个密封培养皿中,滴上生理盐水。整个过程快速且安静。
然后他又用酒精喷灯对准这片区域,呲………
回到书房,他将样本置于便携显微镜下。
视野里,灰絮在液体中舒展。
果然不是无机物!
是孢子囊!
成千上万个,囊壁正在破裂,释放出更小的子实体!
那些子实体有鞭毛,在液体中游动,齐齐转向光源方向。
但陈观尔也注意到,当他移动载玻片时,有些子实体并没有跟随光源,而是朝着他手指的方向游动,仿佛被他的体温或是别的什么吸引。
趋光性。但似乎也趋向他……
陈观尔猛地想起街上的那些“人”。
他们眼眶里……是不是有光?
他重新调出监控录像,慢放,放大其中一个感染者的面部。
找到了。
在浑浊的眼球中央,有一点灰绿色的光斑,极其微弱,但光斑在以固定的频率脉动,像在呼吸……
一个久远的记忆碎片猝不及防地攻击了他:阳光强烈的午后,一个少年,微微眯起眼,琥珀色的瞳孔在光线下轻微收缩,呼吸一样脉动……
“你现在……会对什么光有反应?”这个荒谬的念头让陈观尔手指一凉。
合上显微镜,陈观尔感到一阵轻微的晕眩,仿佛不是他在观察孢子,而是某种弥漫在空气中的“存在”,刚刚也回望了他一眼。
手机就在这时震动起来。
陈观尔没有注意到,当他移开视线时,培养皿中的孢子齐刷刷转向了他所在的方向。
他看见屏幕自动亮起,浮现出一行字,像是系统错误弹窗,但内容让他血液凝固:
【检测到高浓度孢子场】
【场源定位:全球多点同步释放】
【释放模式:非自然,疑似定向播撒】
【警告:当前环境孢子浓度已达寄生阈值】
【个体适应性评估中……】
他试图回复,手指碰到屏幕的瞬间,所有文字再次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简陋的进度条:
【生态通感适配度:1%】
【备注:检测到宿主具有隐性孢子亲和体质,适配过程中可能吸引高敏感度感染体】
下面有一行小字:适配完成前,尽量避免直视感染体眼部发光器。
陈观尔盯着“适配”两个字,还没理解其含义,就听见门外传来了撞门声。
不,好像不是门外,也不是撞墙。
他关掉屋里所有的灯,只留一盏露营灯调到最暗。然后蹲在客厅墙边,耳朵贴着墙壁,试图分辨动静的来源。
一下,又一下,沉闷的撞击声隔着墙板传上来,带着某种固执的节奏。
声音似乎是从隔壁传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