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蒙德比他还小一岁。
要是没有这位公爵的默许,天赋再高,怎么能在短期内接触到那么多有关禁术的书籍。
相似的布景,一模一样的玫瑰丛,特意来门口迎接他的骑士长……
迟阔忽然觉得自己今天来到这里,或许是个错误的决定。
“您是故意那么做的,是吗。”后背冒出来的冷意,使得迟阔不自觉地收拢了手指。
公爵的蓝眼睛朝他看了过来。
室内再次变得安静。
迟阔反应了会才注意到,公爵并不是在看他,而是在看从刚才起,就因为恐惧而躲到他肩后的小精灵。
“您故意将那些魔法师送去了雷蒙德的身边,早就知道他会生出今天这种念头,是吗。”
这样存了忤逆心思的话,却没使得公爵的神色变化分毫。
迟阔有点想走了。
他看着这位公爵站起身,脑子里那根弦也绷紧到极致。
一只手伸到了他的面前,迟阔被迫将头抬起些,看着面前的这位自己姑且应该称呼一声[父亲]的存在端详着自己的脸。
“你回来了。”公爵先生忽然这样不明不白地说了一句。
他的声音依旧低沉冷峻,戴着手套的手指轻轻蹭过他的下颌。
“我一直在想,你会什么时候主动来找我。”
“你的心思太多,我应该早些告诉你,费丽西娅并不是你的生母,这样在她第一次朝你动手时,你就会向我哭诉她的行径。”
这应当是句宽慰的话。
可迟阔注视着那双与雷蒙德有些相似的蓝眼睛时,却只感到了种自己不过是他饲养的宠物的无力。
向来不近人情的公爵先生低下眼来。他放缓了语调,皮革摩擦过少年皮肤的地方,在少年凉白如玉的脸上留下淡淡的红痕。
“奥托里诺,我亲爱的孩子。”他问,“你希望他们为此付出代价吗?有着菲涅尔这个姓氏,没有人再可以欺辱你,也没有人可以再逼迫你低头。”
“只要你愿意,你甚至可以抛开德莱文,在圣罗帝尔过上你想要的生活。”
……
什么才算他想要的生活?
躲在肩后的小精灵被迟阔重新抓回了口袋里。
迟阔面无表情,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如何离开的那间房间。
将他送到门口的骑士长彬彬有礼:“公爵先生今天的心情不错。如您需要,下次我可以去圣罗帝尔接您。”
蹲在门口的昆西站起了身,他注意到迟阔的脸色难看,下颌有淡淡的红痕。
昆西朝王宫的地方看了眼,忘了自己[沃伦]的身份:“他欺负你了?”
迟阔没说话。他抿着唇,由于脑中不断回放的画面,也没注意到昆西用错了词。
【“我不是雷蒙德。”】
【“请不要插手我的生活。”】
公爵先生并没有因为他这冒犯的话生气。
他注视着他的眼睛,甚至很快松了手。
蓝眸低下来,唇角却弯上去。
公爵先生温和地说:【“那就如你所愿。”】
他的态度亲和,宛若慈父,仿佛那编织出的蛛网,被剥夺的空气,所有的一切,都不过是迟阔发了疯的臆想。
迟阔没回答昆西的话。
他只是注视着道路延展的尽头,很轻地说了句:“他说得对。我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是该想想办法,多学几个魔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