睫毛轻轻颤动着,甚至能看清虹膜的纹路。
昆西猜测是自己之前失血太多,所以嘴唇有点干燥,这么一跟迟阔对视,就有点想喝水了。
“很少有人能真正操纵魇兽……”昆西道,“它们一般只会听魔王的话。这是我见到的第二只知道往心脏去的魇兽。”
昆西说完,自认为贴心地提醒了句:“奥托里诺,你的手破了。”
迟阔不以为意,瞥了眼指关节上渗出的血渍:“你先关心关心自己的颧骨有没有被打断吧。”
昆西很想说自己的骨头比常人硬些,就算你是条龙,一巴掌拍过来,他可能也就晕个两秒就痊愈站起来了——
但昆西进步了。
昆西现在有了情商。
情商是个好东西。
昆西知道这么说,室友肯定会更生气,顺便从他身上爬起来去找盆花砸他。
昆西后知后觉地发现从这个角度看,室友的五官就会更加立体。窗外摇曳的树影影影绰绰,室友这么生着气,居高临下地往他这一瞥,薄红色的唇也跟着抿起来。
昆西某种意义上明白了为什么室友越打伊内斯,伊内斯就越是对他感兴趣。
德莱文怎么这么诡计多端呢。
“然后呢?”迟阔将揪着他领子的手松开,准备从昆西身上爬起,“封印已经解除了?”
昆西想了想:“没有。”
室友又坐了回来。
昆西又挨了一拳。
昆西释然了。
迟阔忍无可忍,很想抓着他的脑袋摇晃一下:“那你刚才跟个变态一样掀我衣服还摸我的意义是什么。”
梦境是真实的。
诱发出诅咒后,梦境里发生的一切通常会反馈到施术者的脑子里,从而令施术者产生一段“啊,我们的确经历了这些”的错觉。
然而昆西没想到得到记忆的会是自己。
他没诅咒过[奥托],只能推断是因为对方技高一筹,对魇兽的了解比自己更多。
可魔王已经死了。
有谁又能比自己对那东西的了解更多呢?
昆西不知道怎么解释。
他不知道怎么解释的时候,通常不解释。
“我没有摸。”昆西严肃地纠正迟阔的措辞,“我只是把手放在那里,这不算摸。施术者的线索只能通过梦境去找。那东西才叫摸,它还舔你,你应该打它。”
迟阔顺着昆西指的方向,看向睁着双眼睛,无辜地盯着自己的昆西0智商般分身。
迟阔面无表情。
他揪着昆西的领子爬起来,打算把人从宿舍的窗户扔下去。
反正主角打也打不死,摔也摔不死,已经超出了人类的范畴。
角落里的分身看着这一幕,对着被拖着的昆西咧开嘴,开心地笑了下。
昆西:“……”
昆西又想把新的分身脑袋砍掉了。
在学校里暴露自己的实力,对昆西来说是件很危险的事。几个月前,他还为了不被发现,宁愿节省时间地假装善良,好让迟阔快点把自己从楼上扔下去脱身。
但现在不一样了。
那些文字说得对,治病是很重要的事,不能光按疑似自暴自弃的室友的意愿。
原本抓在手里的领子陡然一空,在这一秒钟也没到的时间里,迟阔只能听到一句“对不起”。
主角的一只手揽住他的腰,一只手捂住他的嘴,将迟阔硬生生地从窗边拖了回来。迟阔面无表情,下意识地就咬住了昆西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