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父:“忠诚,善良,强大,您有骑士的品质。”
“我并不善良。”出乎意料地,昆西否决了这点,“您知道分身术吗?前几天,那东西挣脱了我的控制,对我想保护的人做了些过分的事。”
“我听说过。”神父的手按在神像前的那部圣经上,“像这样的事经常发生,我们一般将它称为您内心的欲望。”
跳动的烛火在这时摇曳了下。
昆西没说话,眼瞳猩红得像是凝结的血。
“或者我们换个问法。”神父转过身来,在洁白的神像前问他,“昆西,神赐的孩子,你为什么会想要保护那个人?你自小就跟别人不一样,学东西快,受了伤也不哭不闹,你母亲还活着的时候,时常为你感受不到正常人的情绪而担忧。”
“她担心你交不到朋友,由于过早拥有了强大的能力,学不会怜悯和同情,才常常告诫你,不要欺负人,要原谅人,要怀揣着对仁慈的神明的感恩之心。”
“你为什么会有想保护的人呢?”
“是因为他让你感受到了情绪吗?是他让你忘记了你母亲的话,产生了憎恨和嫉妒之心吗?”
昆西无法理解神父的这些话,沉默了很久,才说:“是因为我欠他的。”
神父摇头,沉沉地叹了口气:“你明知道这算不上答案。”
昆西:“那就是他与我相像,活着就能减轻我的罪孽。”
神父温柔地抚摸着圣经的书页:“听起来的确是个与你相似,不信神明的孩子。”
昆西想了想,又说:“他比我要强些。”
“脑袋转得快,洞察力也好。要不是那时候埃尔维斯的陷阱被触发,他可能已经通过钢笔的墨水抓住了我。”
“明明自己也很弱,还想着去救人。不爱忍气吞声,有仇当场就报了。嘴巴很毒,我听不懂他的话,他就骂我是猪。”
神父:“你是在说他的坏话?”
昆西愣了下:“这是坏话吗。”
神父哈哈大笑:“看来你已经得到了答案。”
答案从昆西脑中冒了出来。
“我没有欲望。”他否定了那个答案,“只是我觉得他并没有表面上那么恶毒,他只对我恶毒。他大部分时间看起来都很难过,他身上有一股难过的气息。”
“他欺负我的时候会笑,我喜欢看他笑。”
昆西顿了顿,又道:“他似乎跟这个世界上的所有人都不一样。”
“我没有什么可以为你解惑的了。”神父笑意吟吟地,“请代我向他问好。”
昆西临走前,又看了眼神父背后的神像。
和他第一次来这里时不同,十几年过去,这座神像上的很多地方已经开裂。明明看上去是那样的庄严高洁,却又处处透着种时过境迁的悲凉。
昆西用的瞬移魔法,回到学校时并没花费多少时间。
这对魔力的消耗很大,昆西原本觉得这是毫无意义的事,以至于他那次被迟阔扔下楼时,是徒步来这里的。
“沃伦。你进来。”
然而现在有不得不用的理由。
昆西又开始通过无谓地消耗魔力改变自己的脸了。
他推开门时,迟阔正蹲在角落里的盆栽边,脚边还像模像样地蹲了个没他半个巴掌大的小精灵。
昆西来的第一天,盆栽就在那了。估计是上一任学生留下的,没人给它浇水,也没人养,很快就枯死了。
但现在绿油油的叶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舒展开,白色的花苞盛开的一瞬,缠绕着根茎的蓝色魔力重新爬回了少年的指尖。
迟阔的食指还搭在那娇嫩的叶子上,在昏黄的灯光下转过头来看他:“我现在才发现,我好像的确是天才。”
昆西也是今天才知道那盆枯死的植物是小叶栀子。
迟阔的心情大概是真的很好。他对他说话时,嗓音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雀跃过。
昆西以前觉得这学校里的人蠢,觉得弱者就永远是弱者,别说费心教别人怎么疏通魔力了,要是有人向昆西请教问题,他嘴巴一张,必然是“那不是是个人就会的吗”的欠揍回答。
哪会像前几天那样眼巴巴地求人让自己教他。
昆西发觉了问题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