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易翻了个白眼:“我他妈说你。”纪峖让尤伏摸摸自己的脸:“大吗?”尤伏捂住摄像头,亲了一口他的脸:“小。”纪峖:“我觉得也是,你荀哥估计嫉妒我脸小。”荀易忍无可忍:“纪峖你神经病吧!我说你要不要脸!”纪峖无法被选中:“我要尤伏的脸,不要你的。”如果荀易的手能穿过屏幕的话,估计会伸出来揍他两下,这货怎么和尤伏在一起变得更欠揍了?果然被尤伏惯坏了。尤伏安安静静听着两人拌嘴,手绕过纪峖的身体,手掌贴在他心口处,感受里面心脏的跳动。这颗心脏也是和表情一样笑起来的吗?尤伏不知道。夜半时分,身边本在熟睡的人轻轻起床,光着脚出门。尤伏掀开眼皮,攥紧床单上残留的温度。假的,统统都是假的。纪峖时常半夜醒来在房间里乱晃,或是在冰箱前把里面的食品分门别类摆好,或是站在阳台上拿一把小铲子给光秃秃的花盆松土,有时候会坐在沙发上发呆,不小心沉沉睡去。尤伏总在他身后悄悄跟着、看着,把沙发上睡着的人抱回床上。今晚,纪峖站在镜子前,端详着镜子中憔悴的脸,揉揉捏捏,搓眼底的黑眼圈。他刮了眉毛,拔了一根总扎眼睛的睫毛,贴上了一片痘痘贴,下意识看向镜子里书架旁隐蔽的角落,那里什么都没有。他静静走回卧室,床上的尤伏还是先前的姿势,他爬上床,钻进尤伏怀里,隔了很久呼吸才变得平稳。尤伏这时候开始轻拍他的背,目光放空,像一个只会有规律挥动手掌的机器,似乎得到了想要的,又似乎失去了重要的。纪峖心房的壳子越裹越厚,将尤伏牢牢阻挡在外。他好像知道纪峖所说的强行留下的代价了,身体的距离交融成负值,心脏渐行渐远。他被剥夺触碰真实的权利,越来越不了解纪峖,那些笑,哪些是发自内心,哪些是伪装?尤伏轻柔抹去他眼角干掉的分泌物,舔舐眉尾不小心被刀片刮出的伤痕。好想让你知道,悲伤的眼泪与滑腻的体液,弯曲的毛发与流脓的痘痘,刺耳的辱骂与疼痛的责罚,尖叫的绝望与呕吐的狼狈。我见证过、触碰过、体验过,安之若素,甘之若饴。哥,我喜欢你的所有。施舍学校的人工湖面覆上一层薄冰,黑天鹅肥大的脚蹼踩在冰面,扭着屁股走到冰面最脆弱的地方,用长扁的喙敲击冰面。纪峖路过人工湖,裹了裹白围巾,来到男生宿舍楼下。尤伏宿舍里还有东西没搬走,下课时发来消息说回宿舍拿份资料。花坛里的松针尖上裹着薄冰,再往上藏着个小松塔,纪峖闲得无聊,顺手把松塔摘下来把玩。“你是尤伏的对象?”身后传来有礼貌的询问。纪峖转身看见一个寸头男生:“是,你是……?”“我是他舍友,前天下午在校门口跟尤伏打招呼那个,咱俩见过。”纪峖完全没印象,瞎胡扯:“是你啊,尤伏昨天还和我说你人很好,上课很用功。”男生不好意思挠挠后脑勺,从书包里翻出一个笔记本递给他:“这是昨天尤伏不小心落在图书馆的。”纪峖随手翻了翻,里面写了密密麻麻的英文,看得人眼花缭乱,指尖定格在中间的一页中,只见纸上是个画技非常一般的简笔画小人,看涂色的眼睛是画的纪峖,嘴角还有一个笔尖不小心蹭上去的小点。纪峖轻嗤一声,没想到尤伏居然会幼稚到偷偷画他的简笔画像,道了谢,把松塔塞给男生:“他在宿舍,你一会儿用这个砸他。”男生受宠若惊,连忙摆手:“这不好吧,他毕竟、毕竟……”“不是很好相处?”纪峖点明男生所想,无所谓挥手,“你就说是他哥让砸的,他就站在那让你砸了。”男生惊讶地张张嘴,半信半疑走了。几分钟后,尤伏出现在宿舍楼门口,手里拿着几本书,来到纪峖身边,捏着松塔问:“你指使的?”纪峖哈哈一笑:“他真砸了吗?”“原本不敢,我说让他砸两次,他砸完一直道歉。怎么有兴趣让别人砸我?”纪峖将笔记本丢过去:“你说呢?”尤伏低头,目光滞在笔记本上:“怎么在你那里?”“你舍友在图书馆捡到的。”纪峖歪歪头,饶有兴致问,“你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尤伏眼睛微微睁大:“英语笔记而已。你……翻开看过了?”纪峖不悦摆脸:“你的意思是我不能翻你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