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顺著他所指的方向看去。
穿著中山装的男人在一眾高层的簇拥下,缓缓走出,他將手中的三柱香插进香炉之中,对著关公拜了三拜,朗声大喝。
“关圣帝君在上,弟子尹涛,今日蒙同门抬举,扎职旺角堂口堂主。
今日在二爷面前立誓:此后必以义气为先,护同门兄弟周全……。”
…。。
青年突然笑出了声。
“其实我认识那个四九和那个马仔。”
没来由的一句,打了黄毛一个措手不及。
“哈?”
“那四九是大陆人,一个月前来的香江。”
青年第一句话,就引起了黄毛兴趣。
“大陆仔?怪不得不讲义气。”
青年瞥了他一眼,继续道:
“按四九的说法他是一觉睡醒就过来了香江。”
“偷渡就偷渡说的这么好听。”
青年不置可否的点点头,又道:“那傢伙人生地不熟,两眼一抹黑,没身份找不到工作,饿的不行了,只能到处吃霸王餐,直到有一天他捡到个象棋,摆个象棋残局,开始骗钱,日子才算好过一点。”
“结果有一天,骗到了马仔头上,马仔输了不认,两人当街打了起来。”
“也算是不打不相识,马仔许了重诺,收了他当小弟。”
“那马仔怕事惜命,出来混只是为了口饭吃,教的全是些投机倒把的东西。“
听到这,黄毛翻了个白眼,那种猛人怎么可能怕事!
想著,他就认定面前的傢伙在吹牛逼,不过,閒著也是閒著,便耐下性子:“然后呢?”
“所以四九抽中死签的时候,从来没想过马仔会去替他完成。”青年低垂下眸子。
“直到两人跑路到大陆时,四九依旧觉得不可思议。”
“再然后,两人躲在一个乡下开始苦等,等了可能有一周,马仔为了装逼省吃俭用很久买的摩托罗拉响了,上面说风声过了,马上派船来接他们。”
“上了船,最开始一切都好,马仔在看风景,四九在发呆,但走到半道,来接应的人突然抽刀砍向四九,马仔反应快,给四九挡了刀。”
青年抬起头,栗色的瞳孔止不住的收缩,无数的情绪在里面翻涌。
“马仔是个打架很猛的人,先被砍了一刀,也能砍翻五个,但他肚子被开了一条口,那血和內臟,哗啦啦的往下掉,
四九想用手堵,可怎么也堵不住,就和坏掉的消防栓一样,堵不住,怎么都堵住不!”
黄毛本来听的漫不经心,直到偶然注意到青年越来越红,越来越悲伤的眼睛。
他意识到了不对。
吹牛逼,能把自己吹的这副模样?
他张了张嘴:“你…。”
“马仔死了。”
“死在了船上。”
“四九一个人回了香江。”
黄毛站直身子,拧著眉:“四九回来了?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