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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京拘置所
铁门开开合合的回声在昏暗而悠长的走廊中飘荡,苍白的白炽灯下,一抹黑影徐徐缓步向前,高跟鞋踩在深灰的地砖上,有节奏地叩击着地面,发出哒哒哒的声音,犹如死神降临的步伐。
最后一道铁门被打开,前一天还衣冠楚楚的水谷研介坐在会见室内,脸色阴沉,仿佛在盘算着什么。从昨晚到现在,他被关押了17个小时,没有被提审,没有被盘问,甚至连被关押的罪名是什么都没有被告知,突然,他的耳廓动了动,高跟鞋的声音在会见室内响起,他看到穿着黑色大衣的藤田树里走了进来。
他没有说话,藤田树里也没有。她走到他的对面,将小巧的手提包随意地丢在桌上,对,她居然没有带公文包,而是提了个像是逛街一样的手提包。
她在他的对面坐下,一只手随意地搭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稍稍看了他几眼,不紧不慢地从手提包里拿出一包女士香烟,叼了一根在嘴边用复古打火机点燃,之后,她吸了口香烟,灰白的薄雾缓缓吐出。
她还是没有说话,妆容精致的她用轻蔑的,散漫的目光看了看水谷研介,很快收回目光低下头,装作深思的模样,烟灰被她随手抖在了桌面上。
很快,在无声中抽完一支烟,她抬起眼,修长的睫毛扑闪,将烟摁灭在灰色的桌面上后,她徐徐站起,拿过自己的手提包就打算要走。
“藤田议员。”水谷研介喉头滚动,就在刚才的几分钟里,藤田树里那轻佻的,随意的姿态,比这晦暗的拘置所更具有压迫感,他感觉自己的咽喉像是被什么束缚住,呼吸不再顺畅,“我为什么会被带到这里来,你不打算给我一个解释吗?”
“解释?”藤田树里轻轻挑眉,拍了拍衣摆,重新翘着二郎腿在他的对面坐下,“不应该是你向我解释,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吗?”
她靠坐在椅背上,精心修剪过的指甲敲击着桌面,“你和佐佐木夫人的关系,佐藤大辅的死和你的关系,你不应该解释吗?”
水谷研介表情一顿,但也只是一顿,没有过多的诧异和恐惧,他很快调整好状态,有些不以为意,“你说的这些,你有证据吗?”
藤田树里沉默了,她闭上眼,很久没有说话,好像在很惬意地小憩,在水谷研介快要失去耐心的时候,她忽然手指向上,指了指她后上方的位置。
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水谷研介发现摄像头的红点并没有亮起。
“水谷君,你似乎忘记了一件事,我不是警察,我不需要证据。”
“这里也不是搜查一课的审讯室,你不如想想,什么样的人会被带来东京拘置所?”
那些正在走起诉流程,等待量刑的人。
藤田树里轻轻地哼笑一声,“没有被搜查一课的人带走审讯,没有被移交检方,也没有被决定起诉的你却出现在了这里,可你看着还是一副有恃无恐的模样,这是为什么呢?”
“因为你觉得你的保护伞很强大,强大到你一定会安然无恙地出去,但是水谷君,你知道你自己被关在这里多久了吗?”
水谷研介没有接话,只是用审视的目光看向对面这位比自己年轻不少的女人。
“17个小时26分钟。”她平静地说,“佐佐木夫人察觉不到你凭空消失了吗?充当你保护伞的角色没有发现你下落不明了吗?但是在这里,你感受不到他们的任何反应不是吗?”
藤田树里绽放了一抹残酷的笑,“这里是法务省的地界,你意图杀害检察官出身,担当法务副大臣的佐佐木国平的时候,就应该想到,你是在挑战整个法务省的威权。”
“他们动不了白鸟,还动不了你吗?”
“我没有,下。药的人不是我!”水谷研介狠狠地拍了下桌子,蹭地站起,“是那个女人!”
藤田树里投了一个毫不在意的目光,“是,将自己的催眠药混着酒精滴入佐藤大辅茶杯里的人是她不是你,但是那个愚蠢的女人被你利用了不是吗?”
“你向她承诺,你会不同于她那大男子主义的丈夫,会像哈巴狗一样匍匐在她的脚边,会将她父亲的话奉为圣旨,会时时刻刻为她父亲姓氏的利益着想。但实际上,你只是把她当做替罪羊,甚至把她服用催眠药的事故意透露给记者,你不怕得罪她父亲一家,因为你已经攀上了更高的枝蔓。”
“你笃定,就算事情败露,坐上审判席的也不过是佐佐木惠子,而不是你。”
“那个记者。”水谷研介也算是在政界浸染多年,很快品味出了不对劲的地方,“是你的人?”
“不可能,我调查过,那个平台、那个记者多次发布质疑你的负面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