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来便来,要走便走,把我当成什么人了。”
韫和一双眼睛哭得泛红,永晋瞧着心疼。
按说这夫妻闺房里的事原不该他插嘴,可身边的红蕖是个不知事的,作为女郎身边的老人,还得他出面劝上两句。
“娘子性子急躁,说话做事都由着自己痛快,不顾旁人爱不爱听,也怨不得府君负气回府。方才那话老奴在外头听得清楚,府君和娘子都有错,不过那话娘子当真是不该说。”
韫和怔怔,“怎么不该说?”
抽噎了两声,把眼泪擦干,冷静下来细想了片刻,才觉得那话的确不妥,心中十分懊悔,“老夫人和我,两头难顾,他在中间也是为难。”
况且他已经退了一步,是她不知好歹,不依不饶,惹他不痛快。
韫和绞着手里帕子,有些难为情,“往后我会克制脾气。”
知道她听进去了,永晋松了一气,暗暗叹息,横在夫妻二人之间的心结不解,将来不知要生出多少事端龃龉。
从史府负气出来,赵君湲也弄不明白自己生的哪门子气,他不是气量狭小的人,怎的今日无端失了控。
犀娘不过是娇纵脾气上来,随口说了句赌气的话,他偏就上了心,和她一个姑娘闹起性子。
回府路上,他想了一路,反省到自己在处理这件事的方式上的确有欠考虑。
只是掌握惯了局势,内心是不允许任何人任何事脱离掌控的,哪怕是他的妻子。
他就是不明白,自己明明是心疼她,她不领情就罢了,还爬到他头上作威作福,再三触及他的底线,可自己还不能将她如何。
气死人。
赵君湲在角门上下了马,一张脸阴沉得吓人,家僮小心翼翼地伺候着,挑灯走在前头引路。
快到蓼圆,隐隐约约有几个人影在路上浮动,朝他妾室住的厢院行去。
赵君湲及冠成年后,老夫人做主纳了两房妾,教他开解人事,为应付老夫人碰过几次,总觉得两个妇人虚伪,鲜少去过夜,也不过问后宅之事。
今夜却是破天荒地叫住了几人,问道:“手上拿的什么?”
一行人应声驻足,面面相觑一阵,还是一名婢女迎灯上来,敛衣回道:“是给夫人送的红橙。夫人近来胃口不佳,偏爱这岭南来的红橙。”
“夫人?”看来他不在府里,连夫人也替他择好了。
赵君湲笑出声,声音阴得吓人,“我赵君湲明媒正娶的发妻不在府中,你们口中的夫人又是哪位?”
“这……”婢女额头沁汗,腰还弯曲着,不由地打起颤来,“是、是许姬。”
赵君湲想了好一会儿,才有那么一点模糊的印象,想来许姬就是那位受了老夫人教唆,使尽浑身解数爬他床的女人。
“仗着是老夫人塞进来的,就配做夫人了。”赵君湲厌恶地一瞥,冷冷地吐出一个字,“滚!”
…
韫和忧心了一夜,都没怎么合眼,第二日起来梳洗,铜镜里的脸憔悴得吓人,红蕖给她描了唇脂,好歹有点血色。
“娘子何苦为难自己?”红蕖实在不解。
韫和强颜笑着,其实她真的没必要做这些,大概是急于表现的缘故,总觉得心里焦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