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间的日头渗过树枝,微光洒在罗裙,韫和盯着那光斑缓移,终于放下书,伏在案上呻吟。
儿时不爱读书,如今看什么都觉得艰涩难嚼,然而她一无所长,不学点东西傍身,到底不硬气。
日头热,晒得人懒散无力,韫和脱去外衫仅穿了件滑柔舒适的罗衣,脸枕着玉臂,拨弄腕间的臂钏。
犯困烦得厉害,左右也看不进去书,不如小憩一时半会,睡醒再看。
这么想着就阖上眼皮伏案而睡。
睡得不是太沉,朦朦胧胧的,脸上一丝痒意,她抬手抓挠,碰到带了薄茧的手掌,徐徐睁开眼睛,四目相对,一时竟没反应过来。
“咦!”她揉开惺忪睡眼,望着俯身看她的人,“看着我做什么?”
赵君湲还没有要起身的意思,一双深不见底的眸子凝视着她呆怔的表情,嘴唇微勾,“流口水了,想看你什么时候发现。”
韫和去摸两个嘴角,陡然清醒过来,“你怎么这样啊。”
他手撑着案,把她笼在右臂间,反问道:“我怎样了?”
韫和被他戏弄,推了把胸膛,却是纹丝不动,“你来就欺负我,不是惹我生气就是惹我哭。”
“怎么欺负你了?”赵君湲仍笑着,嘴唇的弧度勾得甚是微妙。
韫和脖颈渐红,气恼不已,起身就要走,不料脚绊在层叠的裙幅边缘,整个人重心不稳,向后跌了出去,赵君湲眼疾手快地抓住她手臂,反被她坏心扯倒,两个人一起滚在了厚厚的褥垫上。
韫和得逞道:“叫你再欺负我。”
她完全没意识到两个人的姿势有多暧昧,掩着嘴笑得颤个不停。
赵君湲撑起上身,俯视着千娇百媚的一张脸,眸色渐浓。
察觉他的异样,韫和终于敛去笑容,仰脸看他,哑声唤道:“君湲。”
赵君湲慢慢俯脸下去,离她数寸的位置,粉妆清晰可见。她的睫毛很是纤长,细密如雀羽,扫在他心尖。
韫和凝住神,鼻息里幽幽的松香源自他衣袖,莫名使人心安。
热气熏在她耳畔,她动了一下,赵君湲颤声道:“往后不可与别的男子有此亲密的举动,犀娘可记住了?”
韫和木然点头。
见她似乎明白了,赵君湲翻身坐起,拿起案上翻卷的书。
韫和整理好衣裙,见他看了两眼又放下,起身往外面去。
走了两步,他又回头唤她:“过来。”
韫和捞了外衫穿上,疾步跟过去。
她步幅小,几乎要小跑才勉强跟上赵君湲。
不到一刻钟,两个人到了水廊,王媪已经在那等了多时,手里抱一面陈旧却精美的阮咸。
王媪垂首欠身,将琴奉上,赵君湲单手拿过,一手拉了韫和在美人靠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