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凛大笑,“公子就笃定自己会赢?”
少年人年轻气盛,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区区一间茅屋,先生纵然有通天彻地之能,也总能找到破解它的命门。”
“呵,公子好魄力。那老朽就静候公子佳音了。”周凛抚着胡须,他谋划已久,胜券在握,不在乎陪年轻人多玩几日。
然而短短几日,就让赵君湲这个毛头小子大开眼界。
区区一间茅屋,方寸之地,偏生叫人寸步难移。
先前竟未发觉,看似简陋的茅屋中机关重重,见所未见。
赵君湲师从名师,武艺超群,对机关术也略有所知,然要破除这等机关术实在是能力有限。
还剩最后一日时,周凛问他能否破解。
赵君湲已经心服口服,“出神入化,闻所未闻。”
次日一早,恭恭敬敬拜在周凛身前,“山外有山,人外有人,晚辈认输了。”
周凛抚颌大笑,笑毕,扶起赵君湲,扬袖一拜,“宋国公,承让了。”
……
第三日,童仆引了赵君湲上山,来主宅拜见主母。
知道有客来,迦南一早梳妆严整,仪态端庄地坐在主位,在她手边的木几上,搁着赵君湲遗失的那柄剑。
迦南面上堆笑,手心却捏了一把汗。
家翁允的事她到此刻都还是云里雾里,如在谷底。
她一向敬重的家翁居然执意将犀娘嫁给一个完全不知底细不知品性的陌生男子。如此草率,叫她实在难安。
问及缘由,家翁也不解释,只道:“你去见一见罢。”
远远的,童仆引了那人过来,妾室茯姬坐的位置看得一清二楚,俯身和迦南道:“妾看这位公子相貌举止不俗,必然出自高门,应是犀娘良配。”
迦南不言,抬头望向门口,那位公子已行到堂前。
芦席早摆置妥帖,婢女奉茶水上来,年轻公子款款施礼,告明来意,尔后落座。
有理有节,家世人品该是差不了。
迦南暗暗松了一口气,心里对家翁再是不满,但作为一个失去丈夫的女流,事事唯诺,不好否决。
迦南脸上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她看这年轻人尚带着少年气,于是盘问起家世。
当赵君湲告知身份,迦南竟然默默看了他好一阵,直到茯姬出声提醒,“夫人觉得可还行?”
惊觉自己失态,迦南掩饰着咳了两声,让婢女将剑捧去还与赵君湲,“雁沉贵重,公子日后不可再遗失了。”
赵君湲推拒不要,“晚辈此行仓促,又遭横祸,身边并未带什么贵重之物,唯有此剑勉强能作聘礼。”
迦南迟疑了一下,就听见外间传来女儿犀娘的声音,她神情慌乱,连忙起身,走不是,不走也不是。
赵君湲料想她并不想让自己和犀娘相见,知趣地起身告辞。
在堂上他就有疑惑,原路下山回想起来,愈发觉得可疑。
这家主母穿戴虽然朴素,行动举止却大方不俗,全然不像村野山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