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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尊归尘（第3页）

善恶被挤在同一副躯体里，彼此撕扯。

凌玄的神念穿过一间又一间房屋。

他没有立即落下。

曾经的他只需要一个念头，便能令整片星域化为尘埃。凡人的生死，在大罗面前轻得像一粒砂。可正因如此，他没有把这片土地连同罪恶一起抹去。

杀死一个人很容易。

让一个人重新站起来，却需要他自己伸出手。

神念掠过一间狭窄的房间时，凌玄停住了。

里面关着七个人。

他们的衣服破旧，脸上带着长期失眠后的灰白。墙边坐着一个年轻人，嘴角裂开，左眼肿得睁不开。一个看守站在他面前，手里的电棍抵着他的下巴。

“最后问一遍，谁把消息传出去了？”

年轻人没有回答。

看守翻开手里的照片，随意抽出一张，拍在桌面上。

“你妹妹现在住哪儿，园区知道。你再硬一点，她就不用等你回去了。”

房间里有人低下头。

年轻人看着那张照片，喉结动了动，随后偏开脸。

“我不知道。”

电棍贴上他的肩膀。

他全身绷紧，却没有出卖任何人。

看守骂了一句，抬手示意旁边的人把他拖出去。那人经过墙角时，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顿。一个同样年轻的受害者把半块藏在袖中的饼干推到他脚边。

看守没有发现。

被拖出去的人也没有低头，只在经过门槛时，用鞋尖轻轻碰了一下那块饼干。

动作很小。

小到监控画面里只能看见一道模糊的影子。

凌玄看着那一幕，胸口那缕本源微微动了一下。

并非所有人都在等待别人施舍生路。

有些人被关在黑暗里，手上没有刀，身边没有援军，却仍然拒绝把另一个人推入更深的地方。

神念沿着那名年轻人的气息追去。

地面上的道路不断向后退，视线穿过铁门和车厢，来到一处偏僻的废弃工地。工地外围长满杂草，几辆没有牌照的车辆停在半塌的棚屋旁。泥土被新近翻动过，颜色比周围更深。

车厢里关着几个人。

他们被捆在一起，身体随着车辆颠簸撞向铁壁。没有人说话，只有压抑的喘息声从黑暗里传出。

最里面的人双手被反绑，额头抵着车厢，呼吸已经很浅。

是刚才那个年轻人。

车辆驶入工地，车门打开。几名持枪者跳下来，把人一个个拖进坑洞。坑洞不深，却足够让人无法自行爬出。铁门落下，泥土堆在旁边，铲斗缓慢抬起。

没有人报警。

周围的村落还在沉睡，远处公路上偶尔有车辆经过，车灯掠过荒草，又很快消失。

凌玄站在云端，俯视着那片工地。

风从他身旁经过，带着潮湿的土腥味。即便隔着数千丈，凡人的呼吸、心跳和恐惧仍清晰可闻。

坑洞里，有人开始撞击铁门。

一下。

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