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卫们一时迟疑,那登记官等人是知道他们此前外出目的的,现在显然不如预期,若是事态有变……
登记官悄然回头看了一眼,城门后面的某个酒家二楼阳台上,一个人摆摆手。
这登记官立刻道:“那,我们还是要检查一番的,毕竟是玩家村的人,若有武器携带,恐怕不利于城内安全。”
哪有这样的规则?
可人家说有。
这时有些差役趁机扒拉其他要进城的老百姓,去掀人家的衣服钱袋子,显是要趁火打劫了。
这些人……烂透了。
负伤的一些年轻差役跟几个文官眼看着这些昔日的同僚依旧如此行径,他们下意识看向沈执。
沈执没什么反应。
“里长,这林县不做人,苛待老百姓,实在让我等愤怒,您刚刚就很不痛快,想要教训一二,奈何此地是别人的地盘,您权衡利弊也只能作罢,这小二村的眼看要被欺负……”
常云熵:“等下,若是林县一意孤行,我们一定要出手帮她。”
说完,他就高声一句:“且慢!”
显然要介入帮忙。
但还没等沈执那边看来,后头动静有点大,水合县一干人反而侧目看去。
这些守卫要逼上来的时候,马上的沈执还没说什么,姜越灵就笑呵呵下马了,“来来,几位差大哥辛苦了,既然要查,就先从后面查起吧。”
后面?什么后面?
众人转头看去。
后面的马车担架上……满是尸体。
血淋淋的。
几车拖行,堂皇到城门口。
“这些都是你们衙门跟驻地兵部的人,被提灯芦苇人的二大爷杀死在我们村口,那个惨啊,这不是要落叶归根吗?我们才十里送尸到你们县城。”
“后面还有呢,一共200具。”
“拉也拉不完。”
“都是老乡亲,还都是同僚,死得这么惨,诸位差爷节哀,可得好好检查尸体……毕竟这些尸体可都是带着菌菇毒素的,万一搁置久了,菌菇毒素本就以血肉之躯为载体繁衍迅猛,这里还这么多人,万一扩散到城门甚至进城,那就真闹大了!”
姜越灵笑得虚伪,眼底不带情义,眼神却扫过水合县那些人,心里暗骂:且慢什么且慢,老子暂时搁下村头事务来服务老板,就是想早一步卷起来,朝上面努力,还能让你们这些外县的占便宜了?还有,你这外县的法制咖老狗也配?
谁能有他努力?!
这些守卫果然躁动了,一来是被吓到了,感觉不妙,二来是真有菌菇毒,那确实会扩散,不处理就是他们倒霉——城门守军是定制的,人员抽调的都变成尸体了,没有多余人员可以灵活配置,当前他们只能镇守城门,如果毒菌在这蔓延,他们实打实遭殃,上面也不会酌情调配。
反正,对于县令那些人而言,老百姓不是人,是钱袋子,那必要时刻,他们也不会把这些差役守卫当人。
“马上检查!!快点!!”
“其他人全部进城,别堵在这了!!快走!”
这群人吓死了,顾不得剥削老百姓,一句话让人全进城了。
沈执微微惊讶,她原以为这些守卫会把老百姓关在城外。
难道良心发现?
但她很快意识到不对,是反过来的——倒不是他们不想让这些老百姓回去,不让进城,而是这些人一大早赶路过来,必须售卖了货品才能赚取些许辛苦费,若是带着货物回去,它烂掉了,就是血亏,这些老百姓是不肯的,宁可死,也不会回去。
这越发证明了当地民不聊生。
沈执深深看了那些守卫一眼,进城了。
刚进去。
入目都是店铺小摊,看着确实热闹,很繁华安乐的样子。
但交易繁茂,售卖东西的老百姓却都很干瘦黄瘪,刚刚那老夫妻都不带喘口气的,飞快跑到临边的街角,被边上摊贩壮汉骂骂咧咧几句,赔着笑脸递上包子讨好对方,又飞快用干芦苇扫帚扫干净一小片土地,摆上一些粮食售卖。
其实还剩下一个包子,那老汉拿出来想跟老妇人分开一人一半吃,结果被那汉子一把抢过去,骂骂咧咧,两老人对视一眼,叹口气,也不敢伸张……坐下来忍着饥饿开始叫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