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远道的那根弦就要断了。
辛苦经营半生,到最后什么都没了。
既然如此,那就大家都别好过了。
走出牢门的时候,梁远道踉跄着差点跪下,依旧固执地甩开家仆的手,一步一步慢慢走出。
梁远道抬头眯眼看天,大概是终有报应了吧。
病久了的脑子,被这监牢大门前微凉的风一吹,似乎清醒了一些。
梁远道身为前户部尚书,户部账目往来的那些门道,兰侍郎又是如何坑他儿子,把自己摘干净的,他都最清楚不过。兰征明也是向来出卖别人惯了的,不把别人当人看,这点兰侍郎倒是学得极像。
他早有防备,只是拿出来就是两败俱伤,终究还是要用上了。
梁远道让孙迎章秘密请了赵晖远过来。
书房的灯亮了一夜。
次日朝会,梁远道突然上了朝堂。
孙迎章当堂揭发老丈人往日在户部贪墨国库的事情,一副痛心疾首、凛然大义的样子。
梁远道则当堂承认,言称自己未能以身作则,教子无方,实在愧对朝廷。同时话锋直指兰家父子。
兰府溺亡的家丁、死在兰征明刀下的十几条命、乱葬岗埋的数十具尸骨、这些年被兰家以各种名义掏空的国库库银……还有当年京城……
赵晖远适时地扶住了他。
众人哗然,有人听到当年二字,已然脸色发白,看向坐在高堂之上的孟绝。
孙迎章将装满罪证的木盒呈上。
孟绝脸色铁青:“查!刑部、大理寺、京兆府,都给我查!”
“御史台也别闲着。”
与此同时,出身秦家军的龙卫军统领云灏、早已带兵迅速接管了神武营,将一众还没摸清楚状况的各校尉堵在了各自房门口。
羽林军带兵围住了兰府。
至于兰征明?
孟绝是故意放出一点风声。
梁家已废,兰征明逃或不逃,区别也只在于怎么死。
兰征明自然不是坐以待毙之人,收到风声当机立断赶往神武军营地,在路上被围了。
但他毕竟行伍出身,身手了得,跟着的精兵也训练有素,是以王怀等人一时竟然近不了身,不少人受伤,眼见着要被他冲出来了。
突然一人一骑飞奔而来,长剑破空直刺兰征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