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初应战的那具张开双臂,像要拥抱整个世界,又像在模仿浣舜平日合十的姿态。
“浣舜哥哥~”
他的声音突然变得异常柔软,柔软到像在哄睡一个做噩梦的婴儿。
“你看哦…”
“你收集别人的愿望,我收集时间的碎片。”
“你听他们哭,我听时间哭。”
“你让他们用代价换解脱,我让自己用痛苦换存在。”
他飘近一步,蓝灰色的麻花辫梢几乎要扫到浣舜的脸颊。
“我们……明明是一样的呀。”
然后,他提出了那个让整片圣域中所有经幡同时静止的邀请。
“所以——”
“做我的玩伴吧!”
不是盟友,不是同伴,而是玩伴,孩童世界里最纯粹、最任性、也最不容拒绝的关系。
“我们可以一起玩哦~”
“我可以带你去看三万年前的流星雨,那时候的星星哭起来是银色的!”
“你也可以带我去听那些向你许愿的人的故事,我想知道…他们后悔时的表情,是不是比笑的时候更好看?”
莲涧的异色瞳中,第一次流露出真实的、孩童般的期待。
“而且浣舜哥哥…你一个人听了那么多愿望,一定很累吧?”
“我可以帮你分担一点点哦~”
“比如…把那些太痛苦的愿望,悄悄埋进时间的垃圾桶里~”
“或者,给那些太贪婪的愿望,编一个更好玩的代价。”
而浣舜站在盛开着雪莲的金色经幡中央,看着眼前这个能把痛苦当玩具、把记忆当武器、把存在本身当作一场无尽戏剧的小疯子。
他腕间的一百零八颗金髓念珠,此刻正一颗接一颗地变换颜色。
从纯粹的金,染上冰蓝,晕开樱粉,最后定格在一种…从未出现过的、温暖的淡金色。
浣舜沉默了许久。
然后,他缓缓地、极其轻微地。
点了点头。
六具分身同时扑过来,围着浣舜又笑又跳。
而浣舜只是静静站着,任由那些冰凉的、带着时空尘埃的手抓住自己的经幡,触碰自己的念珠。
他抬起头,看着领域中那些金牡丹。
其中一朵,花心的那个忘字…
悄然变成了伴。
经幡重新开始摇曳,但这一次,摇曳的韵律里…
掺进了一丝冰晶铃铛的轻响。
也许这场…
浣舜发起的跃升契,从一开始,就不是为了晋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