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流淌《祈愿文》的眼眸中,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恐惧。
“呃……啊……”
浣舜瘫倒在地,经幡虚影失去了控制,开始无序飘散。
而莲涧最初的那具分身,此刻一边擦着眼泪,一边抽抽搭搭地抬手。
第一枚怀表对准还未完全消散的传颂术愿力虚影,表盘上的沙子逆流。
那些正在传递痛苦的虚影,动作骤然迟缓,如同被放慢的影片。
第二枚怀表则跳动到了未来。
于是,本该作用在莲涧身上的万世苦谛,被量子纠缠效应复制了一份,并以双倍强度、提前生效的未来完成时,作用在了…
浣舜自己身上。
“噗——!”
浣舜喷出一口金色的愿力血液,血液落地即化为燃烧的经文。
他同时承受着,业果钟冰爆的骨骼侵蚀以及万世苦谛的双倍痛苦共鸣。
皆来自他亲自发动的法术,被时间戏法扭曲后奉还己身。
莲涧的六具分身同时歪头,露出如出一辙的、带着泪花的微笑。
最年幼的那具分身飘到浣舜面前,伸出冰凉的小手,轻轻擦去他嘴角的金血。
他低头看着自己掌心沁出的金色愿力血液,那些血珠在冰晶侵蚀下迅速凝结成奇异的琥珀色冰晶。
每一粒冰晶内部都封存着一个扭曲的时间片段。
有的是莲涧在追蝶的画面,有的是在时空乱流中蜷缩哭泣的残影。
还有的…竟是浣舜自己某段早已遗忘的,身着僧袍跪坐于佛前的时光。
“这就是……预备役将军级的实力吗……”
他的声音第一次失去了经咒吟诵般的空灵,尾音带着近乎凡人嘶哑的震颤。
紧接着,他缓缓抬头,金色眼眸中的文字重新组合,凝聚成一个前所未有的复杂符文——那符文的含义是存疑…
“……不,恐怕不止。”
浣舜撑着地面缓缓站起,周身三千六百道经幡同时发出低鸣,像是在哀悼,又像是在警戒。
他身上的蓝粉纹路正在被愿力强行剥离,每一道纹路碎裂时都会炸开一小片冰晶烟花,映得他那张少年面容忽明忽暗。
“你刚才展现的…已经触及将军级中阶的门槛。”
他死死盯住莲涧那六具仍保持着天真笑容的分身。
六具分身同时眨了眨眼睛,动作整齐得令人毛骨悚然。
最年幼的那具几乎鼻尖贴着鼻尖,樱粉色的瞳孔放大到占据整个眼眶,里面倒映着浣舜眼中紊乱的经文。
“真真假假~虚虚实实~”
“何必那么在意呢,浣舜哥哥~”
六具分身开始手拉手围着浣舜转圈,像孩童在玩幼稚的游戏。
他们齐声歌唱,调子却是浣舜领域里那些祈愿经文被歪曲后的诡异旋律。
歌声中,浣舜脚下那些冻结的经幡突然开出了蓝粉霜莲。
不是莲涧领域里那种霸道的霜莲。
而是温柔的、半透明的、花瓣上还沾着露珠的初生雪莲。
这些莲花沿着经幡的纹路生长,竟与金色愿力达成了诡异的共生,每开一朵,就有一段经文被转化成童谣般的俏皮句子。
六具分身转圈的节奏突然停下。
他们同时面向浣舜,歪着头,露出如出一辙的、带着泪痕却灿烂无比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