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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雪下了一整夜。
第二天早上,傅京祈醒来的时候,窗外已经白了一片。她侧躺着看了一会儿雪,然后翻过身。许聿安不在旁边。地铺已经收起来了,卧室的门开着,客厅里有动静。
她坐起来,披了件外套走出去。许聿安在厨房做早饭,听到脚步声回头看了她一眼。
“醒了?”
“嗯。你今天怎么起这么早?”
“醒了就起了。”
傅京祈走到厨房门口,靠在门框上。她看了他一会儿,发现他的眼睛下面有很重的青黑。他昨天晚上大概又没睡好。她没有问,走进卫生间洗漱。
吃早饭的时候,两个人都没有说话。许聿安把煎蛋和面包放在她面前,自己坐在对面喝粥。他喝得很慢,像是在想什么事情。
“许聿安。”
“嗯。”
“你今天怎么了?”
“没怎么。”
“你昨天晚上没睡好。”
“睡了。”
“你眼睛下面黑了一圈。”
许聿安把碗放下,看着她。他的表情很平静,但她觉得有什么东西在他眼睛深处压着,压得很紧。
“傅京祈。”
“嗯。”
“你昨天说我找了你四年。你说你不敢找我,是因为你觉得你不配。”
“嗯。”
“我想了一夜。”
“想什么?”
“想你那四年是怎么过的。”
傅京祈握着面包的手停了一下。她看着他,他的眼睛很黑,里面有种她说不清楚的东西。不是昨晚那种压不住的疼,是一种更深、更沉的,像是一条河在很深的谷底流着。
“你大学休学那一年,在家里做什么?”
“吃药,睡觉,看书。”
“然后呢?”
“然后复读,考大学。”
“复读的时候呢?”
“做题,考试,吃药。”
“大学四年呢?”
“上课,实习,找工作。吃药,看医生。”
“你毕业之后呢?”
“进公司,做项目。吃药,看医生。”
“这四年里,你有没有一天是不吃药的?”
傅京祈沉默了一会儿。“没有。”
许聿安把碗推到一边。他没有站起来,也没有靠过来。他就坐在她对面,隔着一张窄窄的餐桌看着她。
“傅京祈,你从高中开始吃药,吃了快六年了。”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