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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的第一个周末,傅京祈在家休息。
她难得没有加班,也没有出门。两个人窝在沙发上,一个看手机,一个翻书。窗外的天灰蒙蒙的,暖气开得很足,屋子里暖融融的。茶几上放着两杯热茶,茶是许聿安泡的,放了两颗红枣。
傅京祈靠在沙发扶手上,翻着一本工作相关的书。翻了几页,她发现许聿安很久没动了。她偏过头看了他一眼。他拿着手机,屏幕亮着,但他没有在滑,只是盯着屏幕看。
“你在看什么?”她问。
许聿安把手机翻过来扣在腿上。“没什么。”
“你最近总是看手机看得发呆。”
“没有。”
“有。前天你也是这样。在厨房看手机,我叫你两声你才听到。”
许聿安沉默了几秒。他把手机拿起来,解锁,翻到一个页面,递给她。
是沈听溪的聊天记录。新的对话。
沈听溪:“她最近还好吗?”
许聿安:“还好。比以前好多了。”
沈听溪:“那就好。她大学那会儿真的很严重。有一次她在宿舍里发作,我吓得不行。她缩在角落里,抱着自己的膝盖,一直在说‘对不起’。我问她跟谁道歉,她不说。”
许聿安:“后来呢?”
沈听溪:“后来她好了,我也不敢再问。但她那个样子我到现在都记得。她像是一个做错了事的小孩,一直在道歉,但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许聿安:“她大学的时候吃药多吗?”
沈听溪:“多。她抽屉里全是药。我有时候半夜起来上厕所,看到她坐在床上,开着台灯,在看药瓶上的说明书。我问她怎么了,她说睡不着,看看说明书能不能看出什么新东西。”
傅京祈把手机还给他,没有说话。
“傅京祈。”
“嗯。”
“你大学的时候,为什么跟沈听溪说对不起?”
傅京祈把书合上,放在膝盖上。她看着茶几上的茶杯,茶已经凉了,红枣沉在杯底。
“因为我觉得我拖累她了。”
“拖累什么?”
“我发作的时候她在场,她肯定被吓到了。她本来可以正常过大学生活,不用半夜起来看室友蹲在角落里发抖。”
“她没觉得你拖累她。”
“我知道。但那时候我觉得是。”
许聿安把手机放下,转过身面对着她。他的表情和平常不太一样,不冷,但很紧。像是什么东西在他心里绷了很久,终于绷不住了。
“傅京祈。”
“嗯。”
“你大学发作的时候,为什么没有找我?”
“我说过了,我怕你——”
“怕我看到你那个样子就不喜欢你了。”许聿安接过她的话,“你怕这个。所以你一个人躲着,一个人吃药,一个人去医院,一个人扛着所有的事。你连沈听溪都不让碰你的药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