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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京祈和许聿安在楼下站了很久。
谁都没有说话,但谁都没有走。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一个向左,一个向右,中间隔着两步的距离。夜风吹过来,带着初秋特有的凉意,傅京祈只穿了一件校服衬衫,胳膊上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许聿安注意到了。
他把校服外套脱下来,递给她。
“穿上。”
“不用——”
“你嘴唇发紫了。”
傅京祈看着那件外套。深蓝色的校服,左边胸口绣着“长烟中学”四个字,领口有点皱,是他穿过一整天的。她犹豫了一下,接过来,披在身上。外套还带着他的体温,和一股很淡的洗衣液味道——不是金文仁身上那种刺鼻的古龙水,是很干净的、让人安心的味道。
她把袖子往手心里缩了缩,整个人被罩在大一号的外套里,看起来小了一圈。
许聿安看了她一眼,移开了目光。
“上去吧。”他说。
“不想上去。”
“你明天还要上课。”
“我知道。”
傅京祈说“知道”,但没有动。她站在路灯下,双手插在那件太大的校服外套口袋里,低着头看着自己的鞋尖。那双白色帆布鞋已经很旧了,鞋头有一块洗不掉的污渍,鞋带系得很紧,是她每天早上出门前都会认真检查的——鞋带不能松,松了会绊倒,绊倒会迟到,迟到会影响成绩,影响成绩一切就都完了。
这是她的脑子自动运行的逻辑链条,从小到大,停不下来。
许聿安看着她低头的侧脸,路灯的光落在她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她比上学期瘦了很多,下巴的线条更尖了,锁骨从校服领口露出来,像两道浅浅的沟壑。
“傅京祈。”他说。
“嗯。”
“你最近是不是没怎么吃东西?”
傅京祈抬起头看他,眼睛里的表情有些意外,好像没想到他会注意到这种事。
“吃了。”
“吃多少?”
“……够了。”
许聿安没有再问。他从书包里掏出一个东西,递过来。
傅京祈低头一看——是一个橘子。
和那天一模一样的橘子。
“你哪来那么多橘子?”她问。
“顾衍家种橘子树的,他天天带。”
傅京祈接过橘子,剥开,掰了一瓣放进嘴里。橘子很甜,汁水在嘴里炸开,比她今天吃过的所有东西加起来都好吃。她突然意识到自己一整天只吃了一个包子、几口米饭,胃里空荡荡的,难怪一直在发抖。
“许聿安。”她含着橘子说。
“嗯。”
“你以后能不能每天都给我带一个橘子?”
许聿安看着她,路灯的光在他眼睛里闪了一下。
“要求还挺多。”
“行不行?”
沉默了两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