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傅京祈答应了许聿安,“以后别一个人了”。
但第二天,她没有叫他。
不是不想,是不敢。
昨晚在河边发生的那些事——他擦她的眼泪,他说“那就误会”,他说“以后别一个人了”——她躺在床上反复想了一整夜,越想越觉得不真实。像是一场梦,梦里什么都有,醒来全是泡沫。
她怕如果今天再去找他,他会告诉她:“昨天的话没有别的意思,你别多想。”
许聿安就是这样的人。他可以上一秒让你觉得他在乎你,下一秒就用那种漫不经心的语气把你推开。
傅京祈太了解他了。
所以她选择沉默。
不去确认,不去追问,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这样至少还能保留昨天晚上的那个版本——那个“他可能真的喜欢我”的版本。
早自习的时候,她低头背单词,余光却在追许聿安的影子。他今天来得很早,坐在最后一排,戴着耳机在看什么,偶尔皱眉,偶尔在纸上写几笔。
林栀在旁边啃包子,含混不清地说:“你今天早上怎么没去食堂?”
“不饿。”
“你昨天也没怎么吃。”
傅京祈没接话。
林栀看了她一眼,叹了口气。她跟傅京祈同桌快两年了,早就习惯了她的沉默寡言,但最近这段时间,她总觉得傅京祈沉默得不太对劲——不是那种“不想说话”的沉默,是那种“在忍着什么”的沉默。
第一节课下课,许聿安没有来找她。
第二节课下课,也没有。
第三节课下课,还是没有。
傅京祈开始不确定了。昨天在河边发生的那些事,是不是真的只是她一个人的幻觉?也许在许聿安看来,那就是普通同学之间的安慰——她哭了,他递纸巾,仅此而已。说“那就误会”,可能只是随口一说,没有她想的那种意思。
第四节课是体育课,男生打篮球,女生自由活动。
傅京祈坐在操场边的长椅上,手里拿着一本书,一个上午没有翻过一页。
顾衍在场边喝水,看到许聿安从篮球场上下来,凑过去说:“你今天怎么跟吃了火药似的?刚才那个防守差点把人撞飞。”
“没睡好。”
“又失眠了?”顾衍拧上水杯盖,“你是不是又——”
“闭嘴。”
顾衍识趣地闭嘴了,但他的目光飘向了操场边——傅京祈坐在长椅上,阳光打在她身上,白里透红的皮肤在光线下几乎透明,校服衬衫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锁骨。风吹过来,她的头发被扬起又落下,她没有去理,就那么坐着,像一幅画。
顾衍收回目光,看了许聿安一眼。
许聿安也在看那个方向。
“许聿安,”顾衍说,“你要是真放不下,就——”
“我说了闭嘴。”
顾衍闭嘴了,但脸上的笑容怎么都收不住。
体育课快结束的时候,女生们三三两两往回走。傅京祈合上那本一页没翻的书,站起来,准备回教室。
“傅京祈。”
她转过头。
许聿安站在她身后,手里拿着一瓶没开过的水。
“给你。”他说。
傅京祈看着他手里的水,又看着他。
“我不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