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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傅京祈回到家的时候,浑身湿透。
陈芝兰看到她这副样子,愣了一下:“你没带伞?”
“忘了。”
“快去洗澡,别感冒了。”
傅京祈点点头,走进浴室。热水冲到身上的时候,她才发现自己在发抖。不是冷的,是后怕。金文仁的手搭在她肩膀上的触感还残留在皮肤上,像一条蛇爬过的痕迹,怎么冲都冲不掉。
她站在花洒下面,把水温调到最高,烫得皮肤发红。
直到那股恶心的感觉终于被热水冲淡了一些,她才关掉水,擦干身体,换上睡衣。
回到房间,锁上门。
她坐到书桌前,从口袋里掏出录音笔。
指示灯还在闪。
她按下播放键,从头到尾听了一遍。
金文仁说的每一句话都清清楚楚——“老师对你这么好,你有没有想过怎么报答老师?”“老师就是想跟你亲近亲近。”
傅京祈按下暂停键,手指按在录音笔上,指节发白。
这段录音够了吗?
够了。金文仁说的那些话,任何一个正常人听了都知道是什么意思。
但她需要想清楚一件事——把这段录音交出去之后,会发生什么。
学校会调查。金文仁会被停职。然后呢?
傅京祈的家人会被牵扯进来。
她的父亲有家暴记录,母亲有精神问题,这些都会被翻出来。所有人都会知道傅京祈生活在一个什么样的家庭里,所有人都会用那种眼神看她——那种“原来如此”的眼神。
她不想被那种眼神看。
她花了十八年把自己变成一个“完美”的人,成绩第一,不犯错,不软弱,不让任何人看到她背后的伤疤。
如果交出这段录音,这堵墙就碎了。
傅京祈把录音笔放进抽屉最深处,锁上。
然后她拿出药瓶,倒出一粒舍曲林,吞了。
窗外还在下雨。
雨声很大,像有人在敲她的窗户。
傅京祈躺在床上,开着灯,盯着天花板。
她在想许聿安说的那句话——“你觉得呢?”
她问他是不是有一点喜欢她了,他说“你觉得呢”。
这是什么意思?
是“你猜”,还是“你觉得是就是”,还是“你别自作多情了”?
许聿安这个人,永远不会把话说清楚。
傅京祈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她想到他今天浑身湿透地站在办公室门口的样子,想到他拿着手机说要踹门的样子,想到他抓住她手腕的时候手指很凉但很有力。
他对她,到底是什么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