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那道把她和他们隔开三年的墙,是她自己砌的。
是她自己要求的。
她想,这三年他们是怎么过的。
每年过年,三个人会不会坐在一起?会不会有一个人先开口,说,她今年会不会回来?然后另一个人说,她说过不要找。然后谁都不说话了。
她想不下去了。
【可是我想起来了。】她说,【我想起来,我为什么要走。我想起来,我有多喜欢你们。】
【念念……】
【周予安,】她说,【你们三个,现在……还喜欢我吗?】
电话那头彻底沉默了。
久到林棠以为他不会回答了。她握着手机,站在客厅中央,心跳得厉害。
【周予安?】
然后她听见他哑着嗓子说:
【念念。我们从来,就没有不喜欢过你。】
林棠捂着嘴,哭得说不出话来。她蹲在地上,肩膀一抽一抽地抖,电话那头没有挂,就那样安静地听着她哭。
【你在哪?】周予安问,【我去找你。】
【……我在家。】
【别动。我马上到。】
挂了电话,林棠坐在地板上,把那封信抱在怀里,等着他来。
她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她只知道,她不想再逃了。
她已经逃了三年。
她不想再逃了。
周予安来得很快。快到她觉得他可能本来就在附近……也许他这些天,一直在这片城区里转。
敲门声响起来的时候,她还坐在地板上。她去开门,门外的光照进来,她本能地瞇了一下眼。
他站在门口。衬衫领口敞着,额头上有一层薄汗。他大概是一路跑上来的……六楼,没有电梯。
他喘得很轻,可她听得见。他一只手扶着门框,站稳了,才敢看她。
他看见她,先是愣了一下。他手里什么都没带,只带着一身汗。
他大概没想过会看见她这个样子:眼睛哭得通红,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有没擦干的泪痕,整个人裹在一件很大的旧外套里。
【念念。】
他没有说什么安慰的话。他走进来,关上门,走到她面前,蹲下,伸手把她揽进怀里。
他的怀抱很稳。带着一路赶来的风尘味,和一点淡淡的烟草气。他的衬衫有点凉,贴在她脸上的时候,她打了个哆嗦,又往里埋了埋。
【哭吧。】他说。
他把她往里按了按,手掌覆在她后脑上,像是替她把散开的头发按回原位。
林棠把脸埋进他胸口,闷闷地哭。
他拍着她的背,一下,一下,像是哄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他什么都没说,就那样拍着她,等她哭够。
等他觉得她哭得差不多了,他才低声问:【饿不饿?】
【不饿。】
【那也要吃一点。】
他起身,脱了外套,卷起袖子,走进厨房。
过了一会儿,厨房里响起锅碗的声音。她还坐在地板上,听着那些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