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碗面吃完以后,林棠和周予安坐在客厅里,聊了很久。
碗还搁在桌上,汤底的葱花沉了下去,油花慢慢聚成一圈,贴在碗沿上。
老房子的灯光是旧的,泛黄,照在人脸上,连皱眉都显得柔和。
楼下偶尔有车经过,车灯扫过窗帘,一晃就没了。
周予安没急着走。
他坐得端正,两只手搁在膝盖上,像个不太会做客的人。
是她先开的口。
【你们三个,是怎么认识的?】
问出来的时候,她自己都觉得有点奇怪。
周予安沉默了一瞬,说:【因为你。】
林棠愣住:【因为我?】
【你大一那年,在校园里捡到一只流浪猫。】周予安说,【很小,才两个月大,尾巴断了一小截。你把它抱去宠物医院,医生说要观察一周。宿舍不让养,你就在学校论坛发帖,问有没有人能帮忙照顾。】
【然后呢?】
【然后,有三个人回复了你。】周予安看着她,【一个是闻砚川……他当时在宠物医院打工。】
林棠的手指动了一下。她想起河边那个人,给她递水的时候,手腕上有几道旧的抓痕,淡淡的,像是很多年前留下来的。她当时想问,又没问。
【一个是我。】周予安说,【我当时在论坛当版主,看见你的帖,觉得你一个小姑娘,大半夜还守在医院,不太放心。】
【其实也不全是。你那张帖写得很长,写到最后一行,只有四个字……『它只有我』。我看了很久。】
【还有一个呢?】
【还有一个是裴野。】周予安说,【他当时在校外开酒吧,路过宠物医院,看见你蹲在门口,抱着那只猫,哭得稀里哗啦。他以为猫要死了,凑过去问你怎么了。你说,医生说牠要做手术,你钱不够。】
林棠听着,眼眶慢慢热了。
她能想像那个画面。
一个女孩,蹲在宠物医院门口的台阶上,怀里抱着一只病猫,哭得满脸是泪,哭到打嗝。
深夜的风从街那头吹过来,路灯把她的影子压在身下。
然后三个陌生人,先后在她面前停下来。
有人蹲下来看猫,有人递纸巾,有人掏钱。
那三个陌生人,后来成了她的三个人。
【后来呢?】
【后来,我们三个一起凑了钱,给那只猫做了手术。】周予安说,【那笔钱是裴野一个人出的。他偏说是三个人凑的,我跟他争过一次,争不过他。】
【为什么?】
【他说,『三个人凑的』,你才会收。】周予安说,【要说是我一个人给的,你会不好意思。】
林棠低着头,笑了一下,眼泪却跟着掉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