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记耳光重重落在他脸上。
成钊被打得偏过头去,耳边嗡嗡作响。
撕裂的领口下,那些青紫、红肿、结痂又被磨开的伤痕,就这样暴露在凄冷的灯光和海风里。
成母倒吸了一口气,下意识往前走了半步。
“阿钊……”可她刚开口,成父便瞪了她一眼。
“你想清楚。”他说,“我们回去,你让小珩怎么办?”
成母的脚步僵住了。
她脸色惨白,低头看了看被海风吹得发抖、缩在自己怀里的小儿子。
于是她没有再往前,只是哭着别开脸,把小珩抱得更紧。
成钊怔在那里。他还没完全明白发生了什么,只觉得心里某处很迟钝地空了一下。
成父像是尽力压低了怒火,平复了心情,伸手替他把被撕开的领口拢了拢。
那动作看起来像一个父亲最后的体面,却是在遮住这件即将被退回去的货物身上,过于明显的破损。
成钊忽然有些发懵。父亲看见了。可是他为什么不问?为什么像早就知道一样?
“阿钊,别闹了。”成父声音缓了下来,语气严肃,却也称得上是语重心长,“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人总要为自己做过的事负责。”
成钊愣愣地看着他。父亲说的每一个字他都听见了,可连在一起,却像隔着一层水。他听不明白,也不想听明白。
他不想回去。他真的不能回去。
“爸……”成钊摇着头,“你不知道……你不知道张季萧是什么人。”
成父没有说话。
成钊像是怕他不信,急得语无伦次:“他会弄死我的。他真的会弄死我的。”
成父叹了口气,像是在叹一个始终不懂事的孩子。“那个孩子,我认出来了。”
成钊脑子嗡的一声,像是无法处理这信息后面的含义。
“当年他被带走的时候,看你的那个眼神,我到现在都记得。”
海风呼啸。成钊却像是听不见了。
成父拍了拍他的肩膀,像一个终于决定教儿子认清现实的长辈。
“阿钊,他现在有这样的权势,真要对你怎样,用不着跟我们谈条件。他肯绕这么一大圈,要把你留下来,说明他心里还有执念。”
成钊听不懂。他只觉得荒唐。父亲既然知道张季萧是谁,为什么还要他回去?
“你要学聪明一点。”成父说,“把头低下来,顺着他。该忍的时候忍。等他心里的气出了,你未必没有翻身的机会。”
成钊茫然地看着他,“可是我不想回去……”
这句话说出口时,他自己都觉得幼稚。他真的不想再回到张季萧那里。
成父的神情终于冷了一点。“阿钊,人不能只想着自己。”
父亲说这话时,语气那样自然,像一切本该如此。
当年的祸虽是他闯的,可后面的构陷明明是父亲操刀。
证据怎么摆,话该怎么说,谁来作证,每一步都是父亲亲自安排。
成钊是坏,却没有脑子,真的把一个人拖进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