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里有我想要的消息。”张季萧晃了晃手机,神情半真半假。
“就是爱好麻烦了点。以前送过去的人,即使能活着出来的,也都伤的不轻。”
他说得太随意。成钊一时竟看不出他是在吓自己,还是当真觉得这是个不错的主意。
“哥不是想还么?”张季萧神情近乎诚恳,“联系方式发你?”
“你少吓唬我。”成钊想都没想:“你又不会真把我送过去。”
“是么?哥怎么知道我不会?”
几乎就在这时,包厢门被人从外面推开。成钊像是终于等到一个能把这段话岔过去的由头,顺势朝门口看去。但在看清来人的瞬间,愣了一瞬。
谢之言。
他们曾经的同学。
多年不见,他还是那副样子。
眉骨锋利,鼻梁挺直,冷淡干净得像块隔着玻璃的玉。
读书时永远是年级第一,学校里总有人拿谢之言和他争校草。
成钊不服,却也不得不承认,这张脸很难让人忘掉。
只是今晚,这块玉被摆进了一个它不该出现的地方。身上的衣服明显不是他的风格,剪裁带着刻意的暧昧,衬得那张冷淡的脸越发格格不入。
谢之言看见成钊时,也明显顿了一下。
两个人隔着包厢对视。
那一瞬间,已经尘封很久的记忆,像被人从中间撕开了一道口子。
原本在脑海里已成概念的陈年往事,忽然又有了具体的颜色。
偷拍的照片。走廊里的议论。侯源筱苍白得几乎没血色的脸。
谢之言不是什么无辜的旁观者。
当年自己的秘密快兜不住了,他干脆把那张照片放出去,将所有人的目光都推到了侯源筱身上。
如果不是他,也许后面的事情根本不会发生。
至少成钊可以继续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心安理得地享受候源筱对他的好。
候源筱趁他酒醉,偷偷亲过他的事,可以隐没在没人看见的角落。
他也不用被迫面对,自己被一个男生喜欢,被谁看见,又被多少人议论。
后来事情闹到不可收拾。再后来,方正男出了事。父亲替他抹平一切,制造证据,把候源筱钉成一个有预谋的杀人犯。
那些早就被他刻意简化掉的旧事,在看见谢之言的那一瞬间,像沉在水底的碎片,被人一片一片捞了上来。
成钊看着他——原来你也没逃掉。
“怎么?”张季萧忽然开口,“意外,还是不认识了?”
谢之言嗤了一声。“认识。”他顿了顿,语气冷淡得近乎敷衍。“也不意外。”
就这么两句,成钊却听出一种说不出的熟悉,像是两个人太清楚彼此是什么东西,连多余的话都懒得讲。
成钊原本还陷在那些旧事里,谢之言却已经走到张季萧面前,坐到了他身上。
接下来的事情发生得太快,他甚至没来得及把眼前这个人和记忆里的谢之言重新对上。
谢之言那张脸还是冷的,眉眼里压着明显的不情愿,可没过多久,压不住的声音却已经漏了出来。
装得清高,居然也会被玩弄成这样。
原来张季萧真的会把旧账一笔一笔翻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