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霏本来只是生气,他这一低头,身体本能地涌上强烈的委屈,眼泪不受控制唰地流下。
徐向樾下意识想要帮她擦眼泪,手伸到一半又觉得不合适,收手从衣兜里摸出一包纸巾。
林霏哭得一抽一抽,怎么也止不住,心里暗叫不妙,一把夺过纸巾,三步做两步就往楼上跑。
“诶,你慢点!”
她火急火燎背过身,对着墙角擤鼻涕,不忘抽出手拦住身后追上来的徐向樾。
“你别过来,我今天眼妆不防水!”
徐向樾哑然,无奈叹了口气,顺从地倒退到另一个角落守着。
林霏渐渐平复,拿手挡住脸,恨不得把花猫一样的脸埋进地缝里。
“纸巾我就不还你了,我只是单纯地爱哭,跟你没关系,之后我也不会再来烦你,我没事,你可以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地离开。”
她说得极快,一股脑儿砸向对方,偏偏肚子不争气,发出一声不合时宜的声响。
看着她板着脸,抽抽搭搭吸着气,脸颊上还蹭着两道黑印子,徐向樾欲言又止,无奈叹了口气。
这叫他怎么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
“我请你吃早饭吧,就当给我一个赔罪的机会。”
从卫生间洗完脸出来,林霏四下张望,他家里全是烘焙工具,货架上整齐地摆着成品。
“原来你是自己做这些小零食啊,我还以为你只是带货。”
徐向樾手上一滞,反应过来她指的是自己朋友圈的内容,“制作也是我的工作。”
林霏晃进厨房,灶台已经开火,砂锅中水正在慢慢煮开,小米在一旁浸泡。
徐向樾正在给红枣去核,他今天穿的花灰色卫衣,袖子撸起,露出一截精瘦有力的小臂,厨房的暖光衬得他硬朗的侧脸柔和不少。
水开后,他倒入小米和枣,待再次煮开后,拧成中小火,手中的木勺轻轻搅拌。
林霏靠在门框上欣赏,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这个画面似曾相识。
没过多久,锅中粥体已经变成粘稠的暖黄色,徐向樾撒入一把紫色小花。
“这就是你说的葛花吗?”
林霏绕过去,捏起一朵,花瓣未全开,裹在花萼里面,像小豆子。
“葛花,味甘、微苦,归脾、胃经。”
油烟机嘈杂,林霏没太听清,“啊?”
徐向樾没再多言,关火收尾。
一勺舀起,醇厚的谷物香萦绕在林霏鼻尖。
小米软烂,滑入舌尖,红枣的蜜甜在齿尖迸开,葛花的存在感不强,草木之气清苦,咽下后却有回甘,平衡了粥体的厚重。
与早餐店卖的即食品不同,砂锅煮出来的粥似乎更香稠,仅仅是食材本味的交融,林霏差点以为自己在山野农家乐。
“你先尝尝,不够甜的话可以自己加蜂蜜。”
林霏接过蜂蜜,发现没有包装,“这也是你自己做的?”
“之前去朋友家的蜂场割的。”
蜂场?
林霏嘴巴张成一个“O”字,挖一勺拌进粥里,脑海里开始检索,眸中精光一闪。
“我觉得我可能真的见过你。”